张大彪夹得最多,一筷子夹了三个,嘴里塞得满满的,腮帮子鼓得像青蛙,被赵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饺子皮薄馅大,一口咬下去,羊肉的鲜、萝卜的甜、葱姜的香混在一起,在嘴里炸开。
吃得差不多了,林厌放下筷子。
长桌上安静下来,破锋卫的队员们齐刷刷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下一个目标,铁壁关!”
帐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所有人眼睛盯着林厌,有人攥紧了筷子,有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阿骨打占了铁壁关,就等于在朔风营门口钉了一颗钉子。他什么时候想南下,什么时候就能南下。他今天南下抢粮,明天南下sharen,后天南下掳女人,咱们守得住吗?”林厌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所以,必须在他站稳脚跟之前,把铁壁关夺回来。”
赵虎站起身,腰板挺得笔直:“将军,破锋卫随时听令!”
其余四十九人也齐刷刷站起来:“随时听令!”
林厌望着这些人,五十个人,五十双眼睛,有年轻的,有年长的,有跟了他从罪卒营一路爬出来的老人,有刚补进破锋卫不到一个月的新兵,破锋卫阵亡了十七个人,重伤五人,补进来的新人还在磨合,身上穿着崭新的军服,眼神坚毅。
“胡师傅那边的火龙车,快造好了,三架,攻城用的,能喷三丈多长的火柱,铁壁关的关墙才两丈五高,推到墙下,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。”林厌指着舆图上铁壁关的位置,“明晚子时出发,大年初三凌晨攻城。”
屋外雪花飘落,长桌上,饺子已经吃完了,碗碟摞得老高。
林厌站起身,破锋卫的队员们也站起身,五十个人,腰板挺得笔直,像五十棵钉进地里的木桩。
外面雪还在下,煤油灯的光从窗户透出去,把雪地染成一片昏黄,那五十棵“木桩”的影子投在雪地上,像一片沉默的树林。
……
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,挂在大青山的山脊上,像一面被人遗忘的铜镜。
月光照在野店的茅草屋顶上,把那些枯黄的草茎染成银白色,风从山坳口灌进来,吹得栅栏边的枯草东倒西歪,沙沙作响。
瘸子李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一瘸一拐地走在碎石路上,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,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旗杆。
他没有带人,赵虎要派狼牙队员跟着,被他拒绝了,只说了一句:“周将军不是那种人。”
店里没有客人,连那个烧火的伙计都不在,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,锅里的水凉透了,灶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周定山独自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,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、两个碗、一碟花生米。他看见瘸子李走进来,没有起身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瘸子李坐下。
周定山给他倒了碗酒,推过来:“喝。”
瘸子李端起喝了一口,酒是凉的,涩得很,从喉咙一路涩到胃里,他放下碗,看着周定山。
“周将军,林将军让我带句话。”
周定山没有说话。
“林将军说,您要的东西,他给不了,他不是林文渊,也不想当他爹的替罪羊,曹将军的仇,他会查,但不是因为您,是因为曹将军是条汉子,不该死在牢里。”瘸子李把话说完,低着头,不再看周定山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