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火柱从喷嘴喷出来,两丈多长,蓝黄色的火焰像一条愤怒的火龙,把前方的一切都吞没了。
热浪扑面而来,胡铁匠的眉毛瞬间被烤焦,他往后一仰,摔了个四脚朝天,手里的火把甩出去老远。
“成了!成了!”他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全是灰,眉毛烧掉了半边,但眼睛亮得像灯。
“将军,火龙车成了!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道还在燃烧的火墙。
三丈多长的火柱,持续燃烧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慢慢熄灭,塔楼前的雪地被烧得融化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冻土。
“胡师傅,再做两架。”
“是!”
消息传到铁壁关的时候,阿骨打正在吃饭。
一碗马奶酒,一块烤羊腿,一碟盐巴,羊腿上的肉被他用刀一片一片削下来,薄如蝉翼,蘸一点盐巴,送进嘴里。
巴图标枪似的跪在帐中,额头贴着地毡,声音压得很低:“头领,独立营那边有动静,林厌在造一种新东西,攻城用的,叫什么火龙车。”
阿骨打的刀顿了一下:“火龙车?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,那边的探子只看见他们在铁匠铺后面搭了个棚子,遮得严严实实,不让任何人靠近,偶尔能看见火光,听见轰隆声,但具体是什么,没人知道。”
阿骨打放下刀,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。
他想起铁壁关那一仗,想起那些从天而降的燃烧罐、砸在骑兵堆里炸开的火球、想起那些在火海里挣扎惨叫的士兵。
林厌这个人,不是妖,但他能搞出比妖还邪门的东西。
燃烧罐已经够邪门了,火龙车又是什么?
“传令下去,让斥候盯紧了独立营,火龙车的事,必须查清楚。”
巴图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阿骨打坐在火塘边,盯着那些跳动的火焰,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,沉甸甸的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林厌,你又在搞什么鬼?
正月初一,独立营。
老吴带着伙头军包了整整一天饺子,羊肉萝卜馅的,肉多菜少,个个饱满得像元宝,码在盖帘上整整齐齐。
他站在灶台边,手里握着大勺,指挥着伙头军把饺子一锅一锅下进去,沸水翻腾,白气蒸腾。
破锋卫的五十个人加上十几个骨干,围坐在两张长桌边,林厌坐在主位,文若谦坐在他旁边,赵虎站岗,死活不肯坐。
“赵虎,坐下。”林厌头也不抬。
“将军,我是亲兵队正,站岗是我的本分。”
“今天过年,没啥本分不本分,坐下。”
赵虎犹豫了一下,在长桌最边上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,筷子端端正正放在碗边,像坐在点将台上一样。
老吴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进来,往桌上一放:“吃!趁热吃!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
破锋卫的队员们齐刷刷站起来,筷子伸出去,你夹一个我夹一个,谁也不让谁。
张大彪夹得最多,一筷子夹了三个,嘴里塞得满满的,腮帮子鼓得像青蛙,被赵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