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火龙车的设计图纸、猛火油的配比、鼓风机的转速,所有的数据都在他脑子里,从上一世的记忆中提取、改良、适配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,花了整整七天,改了十几版,才画出这张草图。
“胡师傅,需要多少铁?”
胡铁匠盯着草图,在心里盘算了一回,伸出三根手指:“至少三千斤,光是塔楼的骨架就得两千斤,罐子、喷嘴、风道、鼓风机的零件,加起来一千斤。”
三千斤铁,独立营的存铁不够。
“拆!”林厌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“辎重营那边有一些备用的铁甲,融了,帐外的废刀废矛,融了,库房里那些缴获的胡人兵器,融了,先紧着火龙车用。”
胡铁匠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跑,林厌叫住他。
“胡师傅,火龙车的事,不许声张,你带几个最可靠的徒弟,在铁匠铺后面搭个棚子,遮严实了再干。”
胡铁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:“将军,您是怕隔墙有耳?”
“阿骨打的斥候虽然没有大股活动,但小股的一直没断过,火龙车的消息要是走漏出去,阿骨打有了防备,咱们就在室韦部到来之前拿不下铁壁关。”
胡铁匠的脸色凝重起来,重重地点头:“将军放心,我胡铁匠打了一辈子铁,嘴严。”
他转身跑了,脚步声咚咚咚,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火龙车的打造,比任何人预想的都难。
第一架塔楼立起来的时候,底座歪了,推起来东倒西歪。
胡铁匠蹲在地上,用水平尺量了又量,最后发现是轮子的问题。
木轮不耐压,推不了几步就变形,换成铁轮又太重,推不动。
“将军,轮子的事,我琢磨了好几天。”胡铁匠蹲在铁匠铺门口,手里攥着烟袋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被冷风吹散,“木轮不耐压,铁轮推不动,得用铁的轮圈,外面包一层木头,中间加你说的那种轴承。”
林厌想了想,这个时代没有滚珠轴承,但可以用青铜套,把铁轴磨光滑,套上青铜套,外面再套轮子,摩擦力比木轴小得多。
“用青铜,做轴套,把铁轴磨光滑了套进去。”
胡铁匠眼睛一亮:“这个法子好!青铜耐磨,铁轴磨光滑了就不涩,推起来省力得多。”
塔楼的骨架起来之后,轮到罐子和喷嘴了。
胡铁匠带着三个徒弟,花了整整五天才把第一个罐子烧出来。
罐子是用生铁铸的,壁厚一寸,能承受猛火油加热产生的压力。
罐口装了一个陶制的喷嘴,喷嘴的孔径是林厌算出来的,火柴棍粗细,猛火油加热后变成油气,从这么细的孔里喷出来,压力大,射程远。
第一次试喷的时候,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,胡铁匠亲自点火,手都在抖。
猛火油在罐子里加热了一炷香的工夫,罐壁开始发烫,喷嘴开始冒出白烟。
胡铁匠深吸一口气,打开喷嘴的阀门。
“轰!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