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伦继续说:“盐是从白河渡运来的,通过赵志皋的zousi商队,成色很好,白花花的,比大晟官府的盐还好,室韦部的老首领很满意,说可以考虑。”
“阿骨打哪来那么多盐?”
月伦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:“你手里有多少盐,他就有多少,你的煤油、霜酿、精盐,在草原上是什么价,他的zousi商队就从大晟运来什么价,赵志皋那条线,比你想的更深、更宽、更不要命。”
风从北边吹来,卷起雪沫,打在两人脸上。
“室韦部要是真跟阿骨打联合,兵力加起来至少两万。”
月伦点点头: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两人对视,月亮又升高了一些,月光照在他们之间的雪地上,把雪照得刺眼。
“林将军,月氏部损失了铁鹞子,元气大伤,至少三年缓不过来,三年内,我帮不了你太多忙,但三年后,等我缓过劲来,你要打阿骨打,月氏部倒是可以帮忙。”
林厌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月伦首领,你知道我为什么帮月氏部做买卖吗?”
月伦没有回答。
“不是因为同情你,也不是因为想拉拢你,是因为草原上的人,也需要活下去,只有草原上的人能活下去,他们才不会年年南下抢。只有他们不再南下抢,大晟的百姓才能安稳过日子,我不是在帮你们部落,是在帮大晟的百姓。”
月伦盯着他,盯了很久,然后她忽然笑了,很轻,很淡,像夜风卷起的一粒沙。
“林将军,你真不会说话,这种时候,你应该说你被我的诚心感动了。”
“我不说谎……”
月伦笑着,把那根红色的丝带从辫梢解下来,递给林厌。
丝带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绺干涸的血。
“拿着,这是我的信物,月氏部的人看见这根丝带,就知道你是我月伦的朋友,一年之内,月氏部的人绝不会踏足独立营的防区一步。”
林厌接过丝带,那根丝带很轻,轻得像没有重量,但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个部落的承诺。
“三年后,你要是还活着,来月氏部找我。”月伦翻身上马,勒转马头,朝北边走去。
走出去几步,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林将军,阿骨打破乌桓部的时候,我的人在场,乌力罕死了,他的儿子也死了,八千多人口,活着的不超过八百,阿骨打把他们的粮草、牛羊、帐篷全抢走了,连老人和孩子的口粮都没留,这样的人,草原上容不下他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,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:“你是唯一能挡住他的人。”
说完,她策马朝北边疾驰而去,红色的丝带在空中飘了一下,然后落进黑暗里。
铁鹞子和骑兵跟在她后面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渐渐消失在月光下。
林厌站在山丘上,望着那个方向,赵虎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将军,月伦说的那些话,能信吗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林厌把手里的丝带攥紧了一些,“重要的是,阿骨打真的要跟室韦部联合了,两万骑兵,比铁壁关那次的兵力多一倍,独立营现在能战的不超过一千五百人,加上朔风营其他各部,凑不到五千。”
赵虎的脸色变了。
“将军,那咱们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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