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锰铁还够吗？”

“够打五十把。”文若谦翻开账册，“陕西永兴和商号那边又送来了一批，比乔家商号的便宜一成，货还好，胡师傅说，这批锰铁纯度更高，打出来的刀更硬更利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，把刀插回鞘里。

“破锋卫现在有多少人？”

“阵亡的已经补上了，满编五十人，赵虎在带他们训练，每天早晚各一个时辰，雷打不动。”

林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外面，校场上，破锋卫正在操练。

五十个人，分成五组，每组十人，在赵虎的呵斥下一遍又一遍地练着刀法。

劈、撩、刺，没有花哨的动作，只有最简单、最粗暴、最致命的杀招。

“将军，狼牙小队传回消息了。”赵虎冲进营房，手里攥着一份急报，脚上的靴子都没来得及系紧，踩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，脸上全是兴奋，但眼睛里有一丝压不住的紧张，“月伦来了，带着五十铁鹞子残部、一百骑兵，就在边境线上，说是要见您。”

林厌接过急报，就着月光看了看。

月伦说，阿骨打要跟室韦部联合，室韦部有骑兵上万，一旦联合成功，赤勒部加上室韦部，兵力将突破两万。

林厌把急报折好，收入怀中。

“传令下去，破锋卫准备，跟我去边境线。”

文若谦犹豫道：“将军，月伦会不会使诈？”

“她要使诈，就不会只带一百五十人，更不会来边境线上见我，挑这个日子、这个地方，就是摆明了告诉我，她没有恶意。”

文若谦不再说话，转身跑去传令。

月伦站在边境线上一处无名的山丘上。

月亮很大，把她的影子投在雪地上，拉得老长老长。

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皮甲，腰里别着弯刀，刀鞘上镶着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，头发编成一条辫子，辫梢系着红色的丝带，在夜风中轻轻飘荡。

铁鹞子排成一排，站在山丘下面，铁甲在月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冷光，一百骑兵散在四周，把山丘围得严严实实。

她看见林厌，策马迎上来，两人隔着一丈的距离，对视了几秒。

“林将军……。”

“月伦首领，别来无恙。”

两人都没有多余的话，他们都明白，在这条边境线上，在这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原上，客套话没有意义。

月伦翻身下马，把马缰递给身后的亲兵，走到山丘边缘，望着北边。

月亮把她半边脸照得雪白，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，那根红色的丝带在她辫梢轻轻飘荡，像一簇快要熄灭的火苗。

“林将军，阿骨打要跟室韦部联合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，“室韦部在更北边，离月氏部一千多里，骑兵上万，个个骑射精湛，是草原上最难缠的部落之一，他们跟赤勒部以前有过节，按说不该走到一起，但阿骨打派人去了，带了很多盐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，他站在月伦旁边，也望着北边。

月伦继续说：“盐是从白河渡运来的，通过赵志皋的zousi商队，成色很好，白花花的，比大晟官府的盐还好，室韦部的老首领很满意，说可以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