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阿骨打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毡帘,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,风很大,吹得火把摇摇晃晃,把那些帐篷的影子投在地上,忽长忽短。
“巴图,你说,乌桓部、鲜卑部、羯胡部,这三家谁最想打?”
巴图想了想:“乌桓部,他们被咱们抢了,最恨咱们。”
“对,乌桓部最想打,但他们的实力最弱,鲜卑部实力最强,但他们最不想打,因为他们怕损失,羯胡部想分赃,但又不肯出全力。”阿骨打转过身,看着他,“所以,只要咱们先打掉乌桓部,鲜卑部和羯胡部就会犹豫,犹豫了,就会退,退了,咱们就赢了。”
巴图愣住了:“头领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主动出击。”阿骨打走回火塘边,重新坐下,“不等他们联合起来,先打乌桓部,打垮他们,抢光他们的粮草,补充我们的兵力。鲜卑部和羯胡部看见乌桓部垮了,就不敢动了。”
巴图咽了口唾沫:“头领,万一鲜卑部和羯胡部出兵救乌桓部呢?”
“不会。”阿骨打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,“拓跋珪那个老狐狸,不会为了乌桓部把自己的家底搭进去,托雷木那个人,更不会。”
巴图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阿骨打的动作比乌桓部预想的更快。
乌力罕还在等鲜卑部和羯胡部的回信,阿骨打的骑兵就到了,这回不是两千人,是三千人,阿骨打把铁壁关的守军全抽了出来,只留了几百老弱病残看家。
他赌的是,朔风营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攻铁壁关。
他赌对了。
周镇岳确实没有进攻,不是不想,是不能,铁壁关的关墙虽然塌了半边,但阿骨打守了这些天,已经修得差不多了。
朔风营的兵力也不足,加上独立营,勉强能凑五千人,五千人攻城,三千人守城,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,攻城就是送死。
何况,林厌那边的猛火油和箭矢也快用完了。
所以周镇岳选择等,等阿骨打自己撑不住,等草原上的部落自己打起来,等镇北关的援军腾出手来。
阿骨打正是算准了这一点,才敢倾巢而出。
乌桓部的营地,再次被血洗。
这一回,乌力罕没有投降,他带着仅剩的五百骑兵,拼死抵抗,从半夜打到天亮。
阿骨打损失了三百多人,才把乌桓部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。
乌力罕战死了,死在自己的帐篷门口,手里握着弯刀,浑身是伤,眼睛还睁着,望着北方,望着那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草原。
他的儿子也被杀了,死在乱军之中,连尸体都没找到。
乌桓部八千多人口,活着的不超过八百,粮草、牛羊、帐篷,全被阿骨打抢走了。
消息传到鲜卑部的时候,拓跋珪正在吃晚饭。他放下筷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乌力罕死了?”
“死了,他的儿子也死了,乌桓部完了。”送信的使者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拓跋珪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,慢慢咽下去。
“传令下去,鲜卑部的人不许再跟赤勒部的人接触,谁要是敢惹事,杀无赦。”
使者愣住了:“首领,咱们不跟羯胡部联合了?”
“联合?”拓跋珪冷笑一声,“乌桓部都完了,还联合什么?鲜卑部要是跟赤勒部打起来,羯胡部会帮咱们吗?不会,他们只会看热闹,等咱们两败俱伤,再出来捡便宜。”
使者不敢再说话,磕了个头,退出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