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想了想:“月氏部有余粮,但月伦跟咱们翻脸了,肯定不会借,再往北,是室韦部,那地方太远,来回要一个月,来不及。往西,是突厥人的地盘,他们倒是粮草充足,但突厥人跟咱们有仇,不会借。”
阿骨打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那就抢!”
巴图愣住了:“抢?头领,抢谁?”
“抢那些有余粮,又不肯借的。”阿骨打走回火塘边,重新坐下,“乌桓部不是不肯借吗?那就抢乌桓部,鲜卑部不是要精盐吗?羯胡部不是要草场吗?那就抢!”
巴图的脸色变了。
“头领,这几个小部落虽然不大,但加起来也有上万骑兵,咱们现在只有三千多人,万一他们联合起来……”
“不会……”阿骨打打断他,“乌桓部和鲜卑部有世仇,羯胡部跟两边都不和,他们联合不起来。咱们一个一个打,先打乌桓部,再打鲜卑部,最后打羯胡部,等他们反应过来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他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。
“传令下去,让兄弟们准备好,三天后,出兵乌桓部。”
巴图跪在地上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跟着阿骨打十几年,知道头领的脾气,决定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是!”
阿骨打坐在火塘边,盯着那些跳动的火焰。
林厌,你以为断了我的粮道,就能困死我?
你错了。
草原上的规矩,从来不是借,是抢。
三天后,阿骨打带着两千骑兵,趁着夜色,摸到了乌桓部的冬营地。
乌桓部的营地在铁壁关以北八十里处,一片背风的山坳里。
三百多顶帐篷,两千多人口,能战的骑兵不到八百,老首领叫乌力罕,六十多岁,在草原上熬了大半辈子,熬走了三任赤勒部头领。
阿骨打没有搞什么花哨的战术,他让巴图带五百人从正面佯攻,吸引乌桓部的注意力,自己带一千五百人从侧翼包抄,直接冲进了乌桓部的营地。
乌桓部的骑兵还在睡觉,听见马蹄声,来不及穿衣服,光着膀子就往外冲,被赤勒部的骑兵一刀一个,砍瓜切菜一样。
乌力罕从帐篷里冲出来的时候,浑身是血,手里握着弯刀,嘶声大喊:“阿骨打!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们是盟友!”
阿骨打骑在那匹纯白色的战马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盟友?你借我粮草,要拿三百匹马换,这叫盟友?”
乌力罕的脸色变了。
“阿骨打,你这是抢劫!”
“对,就是抢劫。”阿骨打拔出弯刀,刀身在火光中闪着冷光,“你给不给?”
乌力罕咬着牙,盯着他,盯了很久,然后他低下头,把弯刀扔在地上。
“给……”
乌桓部的粮草,被阿骨打抢走了大半,两百石粮食,一百匹战马,五十车干草,还有几十头牛羊。
乌力罕站在废墟中间,看着那些被洗劫一空的帐篷,看着那些被砍死的族人,看着那些被抢走的牛羊,沉默了很久。
“父亲,咱们怎么办?”他的儿子走过来,脸上全是泪痕。
乌力罕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北方,阿骨打的人马已经消失在夜色里,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满地的尸体。
“去鲜卑部,找他们的首领,就说阿骨打疯了,他要抢光所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