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阿骨打打断他,“但我知道,月伦不是蠢女人,她不会无缘无故撤兵。她既然敢走,就不怕我翻脸,她现在最需要的,是休整,是养精蓄锐,不是跟我翻脸。”
巴图不敢再说话。
阿骨打端起马奶酒,慢慢喝着。
酒还是凉的,带着草原上特有的酸涩,但他喝惯了,喝不惯也得喝,粮食快见底了,盐也快没了,药材更是早就用光了。
伤兵营里躺着上百号人,有的伤口化脓,高烧不退,日夜哀嚎;有的断了胳膊断了腿,躺在那里等死,连个像样的药都没有。
再这么下去,不用林厌来打,铁壁关自己就得垮。
“巴图。”
“在!”
“派人去北边,找那几个小部落,跟他们借粮,就说阿骨打借的,等打了胜仗,双倍奉还。”
巴图愣了一下:“头领,那几个小部落,自己都吃不饱,哪有余粮借给咱们?”
“吃不饱也得借。”阿骨打的声音很平,“告诉他们,不借,就是跟赤勒部为敌,等我腾出手来,第一个收拾他们。”
巴图点点头,转身跑了出去。
阿骨打坐在火塘边,盯着那些跳动的火焰。
林厌,你以为月伦走了,我就完了?
你错了。
草原上的部落多的是,这个不行,就找下一个。只要我阿骨打还在,赤勒部的旗还在,就不愁没人来。
七天后,巴图带回了消息。
巴图带回的消息,比阿骨打预想的要好一些,但具体情况也比预想的要差一些。
好的是,那几个小部落确实借了粮。
不多,三家凑起来,不到两百石,够三千人吃半个月。
差的是,借粮的条件比预想的苛刻得多,乌桓部要赤勒部拿三百匹马换,鲜卑部要一百斤精盐,羯胡部更狠,直接要阿骨打把东边那片草场割让给他们。
“头领,乌桓部的老首领说,这不是借,是换。”巴图跪在帐中,额头贴着地毡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说,草原上闹白灾,谁家都没有余粮,赤勒部要想活命,就得拿东西换。”
阿骨打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。
三百匹马,一百斤精盐,东边那片草场,这些东西,放在半年前,他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
可现在,赤勒部的战马只剩下不到三千匹,精盐更是连一百斤都拿不出来,至于东边那片草场,是赤勒部最好的冬牧场,牛羊过冬全靠它。
“告诉乌桓部,三百匹马,没有,精盐,也没有,草场,更不可能!”阿骨打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“他们愿意借就借,不愿意借,我阿骨打也不勉强。”
巴图抬起头,满脸惊愕:“头领,那咱们的粮草……”
“再想别的办法。”阿骨打打断他,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毡帘。
外面,天已经快黑了,暮色四合,把铁壁关的残垣断壁染成暗红色,关墙上的火把一盏一盏亮起来,在夜风中摇摇晃晃。
“巴图,你说,草原上除了这几个小部落,还有谁有余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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