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将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首领,阿骨打这个人,心胸狭窄,睚眦必报,咱们今天撕破脸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月伦没有说话,她当然知道阿骨打不会善罢甘休,但她也知道,再跟着阿骨打打下去,月氏部就真的完了。
“传令下去,拔营乌里台,月氏部的人不许再跟赤勒部的人接触,阿骨打要是再来借粮,就说没有。”
老将愣了一下:“首领,这……”
“去吧!”
老将不敢再问,转身跑了出去,月伦坐在帐篷里,盯着那盏跳动的煤油灯,看了很久,那盏灯是从白河渡花高价买的。
她伸出手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灯罩,灯罩是陶瓷的,薄薄的,热热的,烫得她手指一缩。
她想起林厌在凹坑里说的那句话:“不是为朝廷,是为那些把命交给我的人。”
族人也是把命交给她的人,她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独立营。
林厌站在箭塔上,望着北边。
赵虎从箭塔下爬上来,浑身是汗,脸上还沾着泥,但眼睛亮得很:“将军,狼牙小队传回消息,阿骨打和月伦吵翻了,月氏部的人撤出了铁壁关,拔营乌里台,不再配合赤勒部行动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北方,那里,灰蒙蒙的天,白茫茫的地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
月伦动摇了。
“传令下去,让赵虎准备一下,明天一早,去月氏部营地走一趟。”
文若谦愣住了:“将军,您要去见月伦?”
“对,见她。”
“可是将军,万一有埋伏……”
“不会……”林厌转过身,从箭塔上走下来,“她要是有埋伏,就不会跟阿骨打翻脸,她现在最需要的,是退路,不是敌人。”
文若谦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月氏部营地。
月伦坐在帐篷里,面前摆着一碗马奶酒,已经凉透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,她一口没喝,只是盯着那碗酒,盯着酒面上那层冰,一动不动。
帐帘掀开,老将走进来,单膝跪地:“首领,外面来了个人,说是独立营的,想见您。”
月伦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,独立营的人?林厌派来的?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赵虎走进帐篷,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袄,腰里别着破锋刀,脸上带着笑,但眼神很锐利。
“月伦首领,在下赵虎,独立营破锋卫队正,奉我家将军之命,给首领送封信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。
老将接过,递给月伦,月伦拆开,就着煤油灯的光看了起来。
信很短,字迹刚劲有力,像刀刻的:“月伦首领,暴风雪一别,已有数日,林某有些话,想当面跟首领说,若首领有意,七日后,大青山野店一见,若无意,林某也不强求。”
落款只有一个字: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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