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壁关。
阿骨打望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巴图从后面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份急报:“头领,斥候传回消息,独立营的骑兵往东边来了,至少五百人,带队的好像是林厌本人。”
阿骨打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他转过身,走回帐篷,在火塘边坐下,“传令下去,让东边的一千骑兵撤回来。”
巴图愣住了:“头领,撤回来?咱们不是要试探吗?”
“试探完了。”阿骨打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,“林厌亲自带兵往东边去,说明他的粮草还够,说明他的斥候能动,说明他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快,再试探下去,就该真打了。”
巴图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了点头,转身跑了出去。
阿骨打坐在火塘边,盯着那些跳动的火焰。
林厌,你果然不好对付。
独立营骑兵在东边扑了个空,他们赶到的时候,赤勒部的一千骑兵已经撤了,连个人影都没留下,只有雪地上密密麻麻的马蹄印,朝北边延伸,消失在茫茫雪原里。
赵虎策马走到林厌身边,压低声音:“将军,阿骨打这是在耍我们?”
林厌摇摇头:“不是耍我们,是试探,他想知道我们的反应速度,现在知道了,就撤了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追不追?”
“不追……”林厌勒转马头,朝营区的方向驰去,“回营。”
五百骑兵跟在后面,马蹄声渐远,消失在雪原上。
阿骨打和月伦的矛盾,在暴风雪后的第七天彻底爆发了。
起因是粮草。
赤勒部的粮草快见底了,阿骨打派人去月氏部借粮,月伦拒绝了,她说:“月氏部的粮草也不多了,只能顾自己。”
阿骨打大怒,亲自去月氏部营地找月伦理论。
两人在月伦的帐篷里吵了起来,吵得很凶,连帐篷外的士兵都听见了。
“月伦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阿骨打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赤勒部跟你们月氏部是盟友,盟友有难,你们见死不救?”
月伦坐在主位上,手里握着马鞭,脸上没有表情:“阿骨打,你说我们是盟友,可这几个月,你让我们月氏部干了什么?铁鹞子打头阵,损失了九成;骑兵从两翼包抄,损失过半;你赤勒部呢?你的骑兵躲在后面,等我们打完了再冲上去捡便宜,这是盟友该干的事?”
阿骨打盯着她,眼神阴鸷: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铁鹞子损失了,我心疼,但这是打仗,不是过家家,你要是不想打,当初就别答应结盟。”
月伦冷笑一声:“当初?当初你说得好好的,铁鹞子只负责侧翼包抄,正面由你的骑兵打,结果呢?每次都是我的铁鹞子冲在前面,你的骑兵在后面看戏,阿骨打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阿骨打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:“月伦,你别不识好歹,我阿骨打能跟你们月氏部结盟,是看得起你们,你要是想撕毁盟约,就明说!”
月伦也站起身,盯着他:“撕毁盟约又怎样?你阿骨打还能把我们月氏部怎么样?你的骑兵还有三千多,我的骑兵还有一千多,真打起来,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”
两人对视,帐篷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巴图站在阿骨打身后,手按在刀柄上,脸色铁青。
那个白发老将站在月伦身后,也按着刀柄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过了很久,阿骨打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冷,像冬天的冰:“好,好得很,月伦,你记住今天的话!”
他一甩袖子,大步走出帐篷。
月伦站在帐篷里,望着他的背影,没有说话。
老将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首领,阿骨打这个人,心胸狭窄,睚眦必报,咱们今天撕破脸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