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看着巴图:“所以,现在谁先沉不住气,谁就输了。”
“那月伦那边……”
“让她歇着。”阿骨打走回火塘边,重新坐下,“她不肯打,我们就自己打,但不能硬打,得换个打法。”
“什么打法?”
阿骨打没有回答,他端起马奶酒,又喝了一口,酒还是凉的,但这一次,他没有皱眉。
独立营。
林厌站在校场上,看着那些正在铲雪的士兵。
积雪从膝盖深铲到了脚踝深,一条条小路从营房延伸到校场、马棚、伙房、箭塔,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。
士兵们干得热火朝天,有人光着膀子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在冷空气中蒸腾成白汽。
“将军,狼牙小队有消息了。”文若谦从营房那边匆匆走来,手里捧着一份急报。
林厌接过看了起来,“赤勒部那边有动静,阿骨打派了一千骑兵往东边去了,绕了一大圈,像是要偷袭咱们的粮道。”
林厌眉头微皱,粮道?独立营的粮道在白河渡,从白河渡到独立营,沿途都是熟路,闭着眼睛都能走,但暴风雪刚停,路还没通,粮草根本运不进来,阿骨打派一千骑兵去偷袭一条不通的路,想干什么?
“将军,阿骨打这是……”文若谦也皱起了眉头。
“试探。”林厌把急报折好,收入怀中,“他想知道咱们的斥候能不能动,想知道咱们的粮草还能撑多久,想知道咱们的反应速度,一千骑兵往东边去,不是真的要去偷袭粮道,是去探路的。”
文若谦脸色凝重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没有立刻回答,他转过身,走回营房,在桌边坐下,把舆图铺开。
阿骨打派一千骑兵往东边去,东边是右哨二营的地盘,郭大江那边还有几百人能战,但暴风雪刚停,路还没通,他的人也出不来,如果阿骨打真的从东边进攻,右哨二营根本挡不住。
“文若谦,传令下去,让骑兵队准备一下,明天一早,往东边去。”
文若谦愣住了:“将军,您要亲自去?”
“对,亲自去。”林厌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阿骨打不是想试探吗?我就让他试探个够。他派一千骑兵往东边去,我就带五百骑兵迎上去,看他是真想打,还是只想探路。”
“可是将军,万一阿骨打是虚晃一枪,真正的目标是咱们营区呢?”
“所以营区这边也要做好准备。”林厌转过身,看着他,“让陈二狗带着弓弩队守在营墙上,张大彪带着剩下的骑兵在营区内待命,豁牙刘带着采掘队的人把燃烧罐全部搬出来,分散存放在五个地方,阿骨打要是还敢来,就再让他尝尝猛火油的滋味。”
“是!”
林厌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刺眼的雪地,黑风站在马棚门口,高昂着头,望着东边,耳朵竖得笔直,鼻孔翕动着,像是在嗅什么气味。
古尔乐蹲在它旁边,手里攥着刷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刷毛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。
林厌走出营房,朝马棚走去。
黑风看见他,打了个响鼻,用头蹭了蹭他的手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兴奋,又像是警觉。
“将军,黑风今天一直往东边看。”古尔乐站起身,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,“从早上到现在,就没转过方向。”
林厌点点头,没有说话,他翻身上马,黑风长嘶一声,四蹄腾空,朝东边奔去,破锋卫跟在后面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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