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推开门，带着两名破锋卫大步走了出去。

夜风灌进来，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，墙上的影子疯狂地跳动着。

身后，韩冲和周定山对视一眼，都沉默了。

月光照在他们脸上，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。

林厌走出野店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大青山特有的凉意。

空气里有一股松脂的味道，还有泥土和干草的气息。远处有猫头鹰在叫，咕咕咕，咕咕咕，一声接一声，像婴儿的哭声。

赵虎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按着刀柄。

“千总，没事吧？”

林厌摇摇头：“没事，走吧，回营。”

赵虎回头看了一眼客栈，又看了看周围的树林，他又听到了一声猫头鹰叫，那是狼牙队员在发信号，表示一切正常。

他打了个手势，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十道黑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，无声无息地跟在他们身后。

所有人翻身上马，朝独立营的方向驰去。

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，哒哒哒，哒哒哒，渐渐远去。
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像两把黑色的刀，在碎石路上一闪而过。

野店里，韩冲和周定山还坐在那里。

酒凉了，花生米吃完了，咸菜依旧没怎么动。

韩冲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，坐回去，端起酒碗，一口喝完，把碗重重地顿在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这小子，比想象中难缠。”

周定山点点头。

“是，瘸子李那小子说得对，他是刺猬，浑身上下都是刺。谁想伸手，都得先想好扎不扎手。”

韩冲冷笑一声。

“刺猬？再硬的刺猬，也怕铁锤。”

周定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韩冲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推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照在他浓密的络腮胡上，照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。

“王爷说得对，这种人，要么收为己用，要么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。

但周定山明白他的意思。

要么收为己用，要么除掉。

否则，后患无穷。

“韩将军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
韩冲沉默了很久。

月亮在头顶慢慢移动着，从东边移到了西边，山风越来越大，吹得客栈的招牌哗啦啦响，吹得栅栏边的枯草东倒西歪。

“回去禀报王爷，让他定夺，至于林厌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像两把出鞘的刀。

“先盯着，别轻举妄动，王爷说了，这种人，急不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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