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老孙,你说,这个人,能用吗?”
孙老福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了很久,想了很久很久,久到炉子上的水烧干了一次,那个跟着老者进来的年轻人又添了一壶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老爷,我不知道能不能用,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人,不是能被谁‘用’的,他是刺猬,浑身上下都是刺,谁想伸手,都得先想好扎不扎手。”
老者愣了一下,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但很畅快,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。
“刺猬……好,刺猬好,刺猬活得久。”
他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老孙,安排一下,我想见见他,但不是以我的身份,是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,放在桌上。
令牌是铜的,巴掌大小,边缘磨得发亮,显然是常年带在身上。
正面刻着一个字:**晋**。
笔画遒劲,刀法凌厉,一看就不是普通工匠的手艺。
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**晋王府·令**。
孙老福看到那块令牌,脸色骤变,比看到老者本人时还要震惊。
“老爷,您这是……晋王殿下他……”
“老九还在北疆吗?”老者打断他。
老九,大名不详,只知道姓王,排行第九,以前是宣字营最好的斥候,能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不动弹,能从胡人的马蹄声里听出来多少人、多远、多快,曹雄死后,他跑了,跑到大青山深处,开了个猎户客栈。
“在,在大青山那边,开了个‘野店’,明面上打猎接待过往客商,暗地里……还干着老本行。”孙老福压低声音,“他的店在大青山深处,前后十里没有人烟,一般人找不到。但他有办法让人找到,他在路边树上刻记号,只有自己人看得懂。”
老者点点头:“让他安排,就在他的客栈见面,时间……半个月后,月圆之夜。”
孙老福把令牌接过来,双手捧着,郑重地收进怀里,又拍了拍胸口,确认放妥当了。
“老爷放心,我这就去办,老九那边,我亲自去一趟,别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老者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着孙老福,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老孙,赵七那小子,真的断了一条胳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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