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些还在冲锋的骑兵。
铁鹞子还剩不到一百匹,赤勒部的骑兵还剩两千多,月氏部的骑兵还剩不到一千。阿骨打把所有的兵力都压上来了,这是最后一搏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,准备近战!”
他拔出破锋刀,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
阿骨打站在后方的高坡上,望着那些在营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,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,是心疼。
三千骑兵,不到半个时辰,就损失了一千多,月氏部的骑兵也快打光了,林厌的猛火油应该已经用完了,箭矢也快射光了,营墙也快塌了。
只要再冲一次,就能冲进去。
“传令下去,预备队,上!”
最后两千骑兵,从阵中冲出来,朝独立营的营墙涌去。
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
林厌站在营墙上,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,没有说话。
“将军,猛火油用完了!”陈二狗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箭矢呢?”
“也不多了,每人不到五支。”
林厌点点头,把破锋刀握紧。
“传令下去,准备近战。”
营墙上,弓弩手们放下弓,拔出腰刀。
营门下,采掘队的人握紧锄头、铁锹、刀、矛,等着那一声令下。
“轰!”
营墙塌了。
不是全部塌,是塌了一个口子,三丈宽,砖石散落一地,烟尘弥漫。
胡人的骑兵从那个口子涌进来,像潮水一样。
“杀!”
林厌第一个冲上去,破锋刀一挥,一颗人头飞起来,又一挥,又一颗人头飞起来。
破锋卫跟在他身后,二十八个人,二十八把破锋刀,像一把尖刀,插进胡人阵中。
张大彪带着骑兵队从侧翼杀出来,劈进胡人中间。
赵虎带着狼牙小队从后面包抄,五十个人,五十把短刀,专捅胡人的腰子。
采掘队的人从营门里冲出来,八百人,八百把锄头、铁锹、刀、矛,像一群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。
胡人被四面夹击,彻底乱了阵脚。
阿骨打站在后方的高坡上,看着那些在刀光剑影中倒下的骑兵,脸色惨白。
“头领,撤吧!”巴图的声音在发抖,“再不撤,就全完了!”
阿骨打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营墙上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身影。
林厌浑身是血,有敌人的,有自己的,破锋刀已经砍卷刃了,他站在营墙的缺口上,像一尊杀神。
“传令下去,撤!”
号角声急促地响起,呜呜咽咽,在晨风中回荡。
那些骑兵如蒙大赦,掉头就跑。
林厌没有追,他已经没有力气追了。
他站在营墙的缺口上,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胡人背影,望着那片尸山血海,望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惨叫的伤兵,望着那些已经倒下、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。
“将军,我们赢了。”文若谦站在他身后,声音沙哑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林厌没有说话。
他把破锋刀插回鞘里,转过身,走回营区。
身后,晨光照在尸山血海上,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。
镇北关的援军,是第二天下午到的,阿骨打和月伦带领残部大军拔营退守铁壁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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