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下去,骑兵准备,天黑之后,夜袭。”
巴图愣了一下:“头领,夜袭?独立营的营墙上点满了煤油灯,亮得跟白天一样,夜袭没用啊。”
“谁说要从正面夜袭?”阿骨打转过身,看着巴图,“正面佯攻,吸引他们的注意力,派精锐从侧翼摸进去,烧他们的粮草库。”
巴图的眼睛亮了。
“明白!”
夜幕降临。
独立营营墙上,煤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蓝汪汪的火苗连成一串,把营墙照得亮如白昼。
林厌站在箭塔上,望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夜,风很大,吹得煤油灯摇摇晃晃,把那些晃动的影子投在营墙上,忽长忽短。
“将军,阿骨打今天白天损失了好几百人,晚上应该不会再来了吧?”文若谦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账册。
林厌摇摇头:“他会来的,白天没占到便宜,晚上一定会来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等着……”林厌转过身,走下箭塔。
子时。
北边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。
不是大部队,是小股骑兵,至少三路,从不同的方向朝独立营摸来,马蹄声很轻,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,若不是暗哨提前发现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将军,阿骨打的人来了。”赵虎从营墙下跑上来,浑身是汗,脸上还沾着泥,但眼睛亮得像灯,“三路,每路五百人左右,一路往东,一路往西,一路往北,往东和往西的那两路像是要绕到侧翼,往北的那路像是要正面佯攻。”
林厌点点头,声东击西,正面佯攻,侧翼包抄,阿骨打的套路。
“传令下去,东边和西边的暗哨不要动,等他们摸近了再打,正面营墙上的弓弩手全部隐蔽,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放箭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,营墙上的煤油灯一盏一盏熄灭,只留下十几盏,在夜风中摇摇晃晃。
东边,五百赤勒部骑兵摸到了营墙以东五百步处,他们穿着黑色的皮袄,骑着矮脚马,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,带队的是个千夫长,叫赤那,阿骨打手下最擅长夜袭的将领,他趴在雪地里,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道黑沉沉的营墙。
“大人,独立营的灯灭了大半,守军应该睡着了。”一个斥候从前面摸回来,蹲在赤那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赤那没有说话,他在等,等西边的那路先动手,等正面佯攻先打响,等独立营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,再冲。
等了约莫一炷香,西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“动手了!”斥候兴奋地压低声音。
赤那站起身,拔出弯刀:“冲!”
五百骑兵翻身上马,朝独立营的东墙冲去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在夜色中格外刺眼。
冲到营墙下三百步时,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,不是煤油灯,是火把,几百支火把同时点燃,把东墙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放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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