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天下午。
林厌接过急报,就着晨光看了起来,字迹潦草,写得很急,但意思很清楚:镇北关五千骑兵南下,先锋一千人已过白狼河,预计明日傍晚抵达朔风营外围。
他把急报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文若谦,阿骨打那边知道援军的事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,狼牙小队截获了好几拨胡人的斥候,消息没传出去。但阿骨打不是傻子,他打了四天,伤亡惨重,一点便宜没占到,肯定会怀疑援军快到了。”
林厌点点头,阿骨打当然会怀疑,那个人比狐狸还精,四天强攻,寸步难行,换谁都会怀疑,但怀疑是一回事,确认是另一回事,只要消息没传到阿骨打耳朵里,他就会犹豫,就会再等,就会给独立营更多的时间。
“传令下去,今天白天,加强防守,节省物资,不要主动出击,阿骨打要是来攻,就用弓弩和燃烧罐挡住他,不要跟他硬拼。”
“是!”
林厌站在箭塔上,望着北方那道越来越粗的黑线,晨雾已经散了,阳光照在草原上,把那些枯黄的草照得金灿灿的,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草原上枯草的焦香和远处雪山的寒意。
午时。
进攻开始了。
阿骨打这回没有派骑兵冲锋,而是派了一千步兵,那些步兵是从各个小部落强征来的,穿着破旧的皮袄,手里握着弯刀、长矛、还有从大晟那边zousi来的腰刀。
他们排成散兵线,稀稀拉拉地朝独立营的营墙涌来,走得慢腾腾的,像一群被赶着去送死的羊。
“将军,阿骨打这是……”文若谦站在林厌身后,声音里带着疑惑。
“试探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他想知道我们的猛火油还有多少,箭矢还有多少,士兵还有多少力气。”
“那咱们打不打?”
“打,但不扔猛火油,只用弓弩。”林厌转过身,走下箭塔,“传令下去,弓弩手自由射击,瞄准了打,别浪费箭。”
命令传下去,营墙上响起稀稀拉拉的弓弦声。
那些步兵走得很慢,靶子很大,弓弩手们一箭一个,射得准,射得狠。
惨叫声响起,有人中箭倒下,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,有人转身就跑,被后面的督战队一刀砍翻。
一千步兵,走到营墙前三百步时,已经倒下了两百多。
剩下的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,走到两百步时,又倒下一百多。
走到一百五十步时,拒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
“猛火油!扔!”陈二狗一声令下,十几个陶罐从营墙上飞下来,砸在那些步兵中间,炸开一团团火球。
步兵们被烧得四处乱窜,有的浑身是火,在地上打滚;有的扔掉兵器,拼命往回跑。
督战队又砍了几个,但砍不住,溃兵像潮水一样涌回来,把督战队都冲散了。
阿骨打站在后方的高坡上,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溃兵,脸色铁青。
“头领,步兵不顶用。”巴图策马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,“还是得骑兵上。”
阿骨打没有说话,他当然知道步兵不顶用,那些步兵本来就是炮灰,用来消耗林厌的猛火油和箭矢的,可林厌没上当,只用了弓弩,没怎么扔猛火油,炮灰白死了。
“传令下去,骑兵准备,天黑之后,夜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