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翼,丘陵。
张大彪带着骑兵队赶到的时候,月氏部的骑兵正在山下列阵,用铁臂弓往山顶上射箭。
“兄弟们,冲!”张大彪拔出破锋刀,一马当先,朝月氏部的侧后方冲去。
五百匹战马,像五百道黑色的闪电,插进月氏部的侧翼。
破锋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一刀砍下去,一颗人头飞起来,又一刀砍下去,又一颗人头飞起来。
月氏部的骑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阵型大乱。
有人想转身迎敌,来不及,独立营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面前,有人想跑,跑不掉,四面八方都是敌人。
“是独立营的骑兵!”
月伦站在后方的高坡上,看着那些在刀光剑影中倒下的骑兵,脸色铁青。
“首领,独立营的骑兵从侧翼杀过来了,至少五百人,兄弟们快撑不住了!”老将策马跑过来,浑身是血,脸上还溅着血。
月伦咬了咬牙。
“撤!”
号角声急促地响起。
月氏部的骑兵如蒙大赦,掉头就跑。
张大彪带着骑兵队追了一阵,砍倒了上百人,才勒住马。
“撤!回营!”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东边山脊时,斡难河的水面上还浮着一层薄冰,那是深秋才有的冰,脆薄如纸,马蹄踏上去便碎成无数透明的碎片,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。
铁鹞子的尸体还横七竖八地躺在河滩上,铁甲上的露水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惨白的光,像一层盐霜,又像是什么东西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最后一点生命力。
月伦站在斡难河北岸的高坡上,望着对岸那道黑沉沉的营墙。
四天了。
四天里,她派出的斥候带回来的都是同一个消息:独立营的营墙上,煤油灯彻夜不灭,那些蓝汪汪的火苗连成一串,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火龙。
壕沟又挖深了,拒马又加密了,营墙又加高了,那个叫林厌的人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蜘蛛,日夜不停地织着他的网。
“首领,阿骨打那边又派人来催了。”老将托塔尔策马走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月伦没有回头,她当然知道阿骨打在催什么,铁鹞子废了八成,月氏部的骑兵损失了好几百,阿骨打自己的赤勒部也没好到哪儿去,三天强攻,三千骑兵折损近半,连拒马都没摸到。
阿骨打急了,他等不起,镇北关的援军最快七天能到,今天是第五天,再有两天,援军就会出现在这片疆土上。
到那时候,就不是能不能打下独立营的问题了,而是能不能活着撤回铁壁关的问题。
“告诉他,今天午时,两路同时进攻。”月伦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托塔尔愣了一下:“首领,铁鹞子只剩不到两百匹了,骑兵也损失了好几百,再打下去……”
“再打下去,我们还有退路吗?”月伦打断他,转过身,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,“铁鹞子已经废了,月氏部的精锐已经折了,现在退兵,阿骨打会放过我们吗?独立营会放过我们吗?”
托塔尔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传令下去,午时进攻。”她翻身上马,朝营地驰去。
林厌站在箭塔上,望着北方那道缓缓移动的黑线,没有说话。
那是阿骨打的主力,八千赤勒部骑兵,四天折损近两千,还剩六千出头。
六千骑兵,加上月氏部不到两千的残兵,总兵力八千左右。
而独立营这边,三天激战,阵亡五百余人,重伤两百余,轻伤不计其数。
“将军,狼牙小队传回消息。”文若谦爬上箭塔,手里捧着一份急报,脸上带着少见的兴奋,“镇北关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,五千骑兵,日夜兼程,最迟后天下午能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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