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隐蔽,不许露头,等他们箭停了再说。”
“是!”
山下的箭雨还在继续,一波接一波,像永远停不下来的暴雨。
山顶上的岩石被射得千疮百孔,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,几匹战马倒在血泊中,抽搐着,慢慢不动了。
赵虎趴在一块最大的岩石后面,手里攥着破锋刀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想起林厌说的话,“占了丘陵就钉在那儿,死也不退。”
死也不退。
那就钉在这儿。
独立营。
林厌站在营墙上,望着右翼丘陵的方向。
那里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。
“将军,破锋卫和狼牙小队被围了!”文若谦爬上营墙,脸色惨白,“月氏部两千骑兵把丘陵围住了,用铁臂弓往山上射,战士们抬不起头,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厌打断他,转过身,走下营墙。
“张大彪!”
张大彪从校场上跑过来,浑身是汗,脸上还沾着泥,但眼睛亮得像灯。
“将军!”
“带骑兵队,从东门出去,绕到月氏部侧后方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张大彪愣了一下:“将军,骑兵队要是走了,左翼怎么办?阿骨打那边还有八千骑兵……”
“左翼有我……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你只管去打月氏部,打完了立刻回来。”
张大彪咬了咬牙,抱拳道:“是!”
他转身就跑,边跑边喊:“骑兵队,集合!”
五百匹战马在校场上列队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
林厌站在营门口,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晨雾中,沉默了很久。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将军,左翼还剩一千二百人,要挡住阿骨打的八千骑兵,能撑多久?”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北方。
那里,地平线上,一道黑线正在缓缓变粗。
阿骨打的主力,来了。
左翼,开阔地。
阿骨打骑在那匹纯白色的战马上,望着前方那道黑沉沉的营墙,沉默了很久。
巴图策马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:“头领,斥候传回消息,独立营的骑兵从东门出去了,往右翼去了。”
阿骨打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林厌分兵了。”
“头领,那咱们……”
“进攻!”阿骨打拔出弯刀,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冷光,“传令下去,全军出击,目标独立营!”
号角声急促地响起,呜呜咽咽,在晨风中回荡。
八千赤勒部骑兵,排成三排,每排将近三千人,朝独立营的方向涌来。
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。
林厌站在营墙上,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,没有说话。
“弓弩手准备!”陈二狗的声音在营墙上回荡。
两百张重弩同时上弦,箭矢粗如儿臂,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“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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