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掀开毡帘。

外面，夜风很大，吹得营区的煤油灯摇摇晃晃。

远处，破锋卫和狼牙小队的营房里还亮着灯，隐约能听见刀锋划破空气的呼啸声，赵虎又在带人加练了。

“赵虎！”林厌喊了一声。

片刻后，赵虎从破锋卫的营房跑过来，浑身是汗，脸上还沾着木屑，但眼睛亮得像灯。

“将军！”

“明天一早，你带破锋卫和狼牙小队从东门出去，抢在月氏部之前占领右翼丘陵，记住，不要恋战，占了丘陵就钉在那儿，死也不退。”

赵虎的胸膛挺得笔直。

“明白！”

“去吧。”

林厌站在帐门口，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

五更天，天还没亮。

破锋卫和狼牙小队的一百五十个人已经站在营门口了。

他们穿着崭新的军服，腰里别着破锋刀，脚上踩着新发的皮靴，个个精神抖擞，像一百五十把刚出鞘的刀，赵虎站在最前面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眼睛直视前方，不闪不避。

林厌从营房里走出来，走到赵虎面前，站定。

“出击！”

一百五十个人翻身上马，朝东门驰去。

马蹄声如雷，烟尘滚滚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。

林厌站在营门口，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夜色里，没有说话。

文若谦走到他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将军，破锋卫和狼牙小队能抢在月氏部之前占领丘陵吗？”

林厌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北方。

那里，天边已经露出一抹鱼肚白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张没洗干净的旧布。

但他知道，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幕下，有两支队伍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。

一支是破锋卫和狼牙小队，一百五十人。

一支是月氏部，两千人。

五十对两千。

谁能先到？

右翼丘陵。

赵虎带着破锋卫和狼牙小队赶到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
丘陵上光秃秃的，连一棵树都没有，只有枯黄的野草，在晨风中瑟瑟发抖。

赵虎勒住马，眯着眼睛朝北边望去。

北边，一道黑线正在缓缓变粗。

月氏部的骑兵，至少两千人，正朝这边涌来。

“快！上山！”赵虎翻身下马，带着破锋卫和狼牙小队朝丘陵顶上冲去。

一百五十个人，一百五十匹马，在陡峭的山坡上艰难攀爬。

马蹄踩在松软的土里，溅起一片片泥浆，马喘着粗气，鼻孔喷着白汽，但没有人停下，只是咬着牙，继续往上爬。

月氏部的骑兵越来越近。

一千丈，五百丈，两百丈。

“队正，他们上来了！”石安指着山下，声音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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