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!”赵虎从远处跑过来,浑身是土,脸上糊着泥,但眼睛亮得很,“拒马做好了,您去看看?”
林厌点点头,跟着他走过去。
拒马阵设在第一道壕沟和第二道壕沟之间。
五十架拒马,每架重达三百斤,用粗大的松木制成,尖头朝前,斜插在地里,用木桩固定。拒马之间用铁链连在一起,推不动,搬不走,砍不断。
“好!”林厌拍了拍一架拒马的尖头,尖头很硬,是用火烤过的,硬得像铁。
“第二重呢?”
“第二重在第二道壕沟和第三道壕沟之间。”赵虎指着远处,“用铁条焊成的三角架,还在架设,胡师傅带着人在干。”
林厌走过去。
胡铁匠正蹲在地上,手里握着锤子,在焊最后一架铁拒马,炉火烧得正旺,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铁条,把铁条烧得通红,他一锤一锤地砸着,火星四溅。
“胡师傅,还有多少?”
胡铁匠抬起头,脸上全是汗,被烟熏得乌黑,只剩两只眼睛在转。
“最后一架了,再有一炷香就好。”
林厌点点头,蹲下身,看着那架铁拒马。
“第三重呢?”
“第三重是绊马索,用浸过油的麻绳,埋在土里,陈二狗带着人在埋,埋在第三道壕沟后面,离营墙一百五十步。”
林厌站起身,朝营墙方向走去。
陈二狗正蹲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根麻绳,在往土里埋,麻绳有拇指粗,浸过油,黑乎乎的,埋在土里,上面盖上浮土,伪装成平地。
“绳子埋多深?”
“半尺深,”陈二狗抬起头,“战马冲过来,踩上去,绳子被拉起,正好绊马腿。”
“绳子两头呢?”
“固定在木桩上,木桩打在地下三尺深,拉不动。”
林厌蹲下身,用手按了按浮土。
土很松,看不出下面埋着绳子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望着营墙。
营墙上,弓弩手们正在就位。两百张重弩架在垛口上,箭矢粗如儿臂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弓弩手们正在调试弩机,校准射程。
“将军,重弩调试好了。”陈二狗站起身,“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,五十步内能射穿铁甲。”
林厌点点头。
“燃烧罐呢?”
“库房里还有两千百罐,猛火油三百罐,全搬出来了,分散存放在五个地方,每个地方派三十人守着,等胡人冲到营墙下,就往下扔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北方。
天很高,很蓝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,像被风吹散的棉絮。
但他知道,在那片蓝天白云的后面,有一万多个胡人,正在磨刀霍霍。
铁壁关。
废墟上,阿骨打站在关墙的残垣断壁间,望着南方。
巴图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。
“头领,斥候传回消息,朔风营正在挖壕沟、设拒马、布陷阱,准备迎战。”
阿骨打接过情报,看了一眼,揉成一团,扔在地上。
“林厌想拖……”他转过身,看着巴图,“他想拖到镇北关的援军来,拖到我们自己撑不住退兵。”
巴图的脸色变了。
“头领,那咱们怎么办?”
阿骨打没有回答,他走回帐篷,在火塘边坐下,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