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昨天到现在，他只喝了一碗粥，吃了一个饼，不是因为没吃的，是吃不下，现在闻见羊肉的香味，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。

他走出中军帐，朝伙房走去。

伙房里热气腾腾，几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灶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，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把整锅羊肉炖得烂烂的。

老吴蹲在灶台边，手里握着大勺，看见林厌进来，咧嘴笑了。

“将军，饿了吧？羊肉好了，先来一碗。”

他舀了一碗羊肉汤，递过来。

林厌接过，蹲在灶台边，呼噜呼噜喝着。汤很烫，烫得舌尖发麻，但他没停，一口气喝完。

“再来一碗。”

老吴又舀了一碗。

林厌接过，这回喝得慢了些。

“老吴，你说，这一仗，能打赢吗？”

老吴愣了一下，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，看着他。

“将军，您这是问我？”

“对，问你。”

老吴沉默了片刻，把烟袋在灶台上磕了磕。

“将军，我在边关待了大半辈子，见过无数次打仗。有的打赢了，有的打输了。打赢的，都是不怕死的；打输的，都是怕死的。咱们独立营的兄弟，没有一个怕死的，所以，能打赢。”

林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老吴，你这话，说得对。”

他把碗放下，站起身，走出伙房。

外面，阳光正好，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
校场上，士兵们已经开始挖壕沟了。

一千二百人，分成三队，每队四百人，再加上采掘队抽调过来的六百人，在营墙外三百步处，一字排开，挥着镐头、铁锹，挖得热火朝天。

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出来，堆在壕沟边缘，越堆越高。

“快点！快点！天黑之前要挖完！”张大彪站在壕沟边上，嗓门大得像打雷，手里握着破锋刀，刀鞘上那两个字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。

士兵和旷工们闷头干活，没人吭声，只是挥着镐头，一锹一锹地挖。

林厌走过去，蹲在壕沟边上，看了看深度。

“再挖深一尺。”他站起身，对张大彪说，“两丈宽，三尺深，差一寸都不行。”

“是！”张大彪应了一声，转身吼道，“听见没有？再挖深一尺！差一寸都不行！”

士兵和旷工们又埋头挖了起来。

林厌沿着壕沟走了一圈。

三道壕沟，每道间隔五十步，第一道离营墙三百步，第二道二百五十步，第三道二百步。

三重拒马，设在壕沟之间，第一重用粗木制成，斜插在地里，尖头朝前，第二重用铁条焊成三角架，架在官道中央，第三重用浸过油的麻绳，埋在土里。

陷马坑，设在拒马阵前方，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，上面盖上木板和浮土，伪装成平地。

这是他从上辈子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战术，改良了古代拒马阵和陷马坑的用法，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，设计出来的防御体系。

不是最先进的，但在这个时代，足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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