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壁关的烽火……”林厌指着北方那道若有若无的烟痕,“只有一道,而且断断续续,像是点了又灭,灭了又点。”
赵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脸色渐渐变了。
“将军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铁壁关出事了。”
林厌从丘陵上跑下来,翻身上马。黑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昂起头,朝北方发出一声长嘶,那嘶鸣声震天动地,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将军!”张大彪策马冲过来,浑身是血,破锋刀上还滴着血,“铁鹞子跑了,咱们追不追?”
“不追!”林厌勒住马,望着北方,“回营!”
“回营?”张大彪愣住了,“将军,铁鹞子被打跑了,阿骨打的骑兵还没到,咱们正好趁胜追击,怎么……”
“铁壁关出事了。”林厌打断他,“烽火不对。”
张大彪的脸色变了。他打了这么多年仗,当然知道铁壁关的烽火意味着什么。三座烽火台,三道狼烟,那是铁壁关最后的防线,如果连烽火都点不齐,说明关内已经乱了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,立刻回营!”
“是!”
号角声急促地响起,在暮色中回荡。
独立营的士兵们从战场上收拢,有的在打扫战场,有的在救治伤员,有的在收拢战马。他们听见号角声,先是一愣,随即加快了动作。
没有人问为什么,只是闷头干活,把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就地销毁。
林厌骑在黑风背上,望着北方那道越来越淡的烟痕,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着。
铁壁关有石勇守着,八百守军,加上铁壁关的地利,就算阿骨打派兵偷袭,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失守。
除非……除非阿骨打早有准备,趁着铁鹞子吸引朔风营主力的时候,派精锐绕道偷袭。
声东击西。
好算计!
“将军,撤完了……”赵虎策马跑过来,脸上还带着血,但眼睛亮得很,“阵亡的兄弟都带上了,重伤的也抬上了车,轻伤的还能骑马。铁鹞子那边,至少留下了三百匹,加上之前渡河时废掉的两百多匹,一千铁鹞子,能跑回去的不超过四百。”
林厌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四百匹铁鹞子跑了,月氏部花了二十年心血打造的精锐,一战就废了六成。
月伦那个女人,此刻怕是要气得吐血。
但她不会就这么认输。
“走,回营!”
两千人,两千匹马,在暮色中朝朔风营的方向疾驰。
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。
独立营。
林厌回到营区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营门口,文若谦正在等着,他手里捧着一份急报,脸色惨白,嘴唇在发抖。
“将军,铁壁关……失守了。”
林厌接过急报,就着暮色看了起来。
石勇的字迹潦草,写得很急,像是被人追着在写:“铁壁关遭阿骨打主力偷袭,关墙被破,守军伤亡殆尽,末将无能,未能守住关口,罪该万死,阿骨打已率主力南下,目标朔风营,将军当速作准备,不可等闲视之。”
急报的最后,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更潦草,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:“石勇断后,以身殉国,来生再为朔风营麾下,效犬马之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