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铁鹞子开始渡河了。”赵虎从丘陵下爬上来,浑身是泥,脸上还沾着草屑,但眼睛亮得很。
“木桩起作用了吗?”
“起了,铁鹞子的马踩在木桩上,滑倒了一大片,至少三百匹,河水不深,但甲胄太重,掉进去就爬不起来,有些人直接被后面的马踩死了,有些人淹死了,还有些人在水里扑腾。”
林厌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三百匹铁鹞子,就这么废了。
但还有七百匹,正在上岸。
“月伦呢?”
“还在对岸,金鹰旗在,人也在。她看见铁鹞子被绊倒,气得把马鞭都摔了,但她没有退,让剩下的铁鹞子继续渡河。”
林厌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不退就好。
退了,就前功尽弃了。
不退,就正中下怀。
“传令下去,各就各位,等铁鹞子进入黑风口,听我号令。”
“是!”
赵虎转身就跑。
林厌站在丘陵上,望着北方。
晨雾已经散了,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,把整个草原照得亮堂堂的。
远处,一道黑色的铁流正在缓缓移动,那是铁鹞子,七百匹铁鹞子,排成三排,朝黑风口涌来。
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马蹄声如闷雷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林厌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黑风口。
铁拒马已经架好了。
二十架,每架重达三百斤,用铁条焊成三角架,架在官道正中央,从东到西,排成三排,把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拒马之间用铁链连在一起,推不动,搬不走,砍不断。
“来了!”一个士兵压低声音。
远处,一道黑色的铁流正在朝这边涌来。
铁鹞子。
七百匹铁鹞子,排成三排,每排之间相隔二十丈,跑起来像一道移动的铁墙。
马背上的骑士,穿着厚重的铁甲,头戴铁盔,只露出两只眼睛,手里握着长矛,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铁疙瘩越来越近。
五百丈,四百丈,三百丈,两百丈。
“准备!”陈二狗蹲在左边的丘陵上,手里握着弓,箭已经搭在弦上,瞄准了最前面那匹铁鹞子的马眼睛。
两百张弓在他身后拉开,箭尖斜指向天,等待着那一声令下。
一百丈。
“放!”
“嗡……嗡嗡……”
两百支箭同时离弦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朝那些铁鹞子扑去。
箭矢钉在铁甲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,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,大部分被弹开,掉在地上,但也有人中箭,从马背上栽下去,被后面的人踩过去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但铁鹞子没有停。
他们顶着箭雨,继续冲锋。
八十丈,五十丈,三十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