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丈,五十丈,三十丈。
“砰!”
最前面那匹铁鹞子撞上了铁拒马。
一声沉闷的巨响,铁拒马纹丝不动,铁鹞子的马前腿一软,整个身子往前栽去,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去,砸在第二排拒马上,铁甲撞铁条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紧接着,第二匹,第三匹,第十匹,第五十匹……
铁鹞子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一匹接一匹摔倒,马嘶声、惨叫声、铁甲撞击声混成一片,震耳欲聋。
后面的铁鹞子想停下来,但速度太快,根本停不住,一匹撞一匹,堆成了一座铁山。
“放箭!放箭!”陈二狗嘶声大喊。
箭矢如雨,朝那些堆在一起的铁鹞子扑去。
这回不是射人,是射马。
马的眼睛,马的腿,马的肚子。
那些马被射得嘶鸣乱跳,有的倒在地上,有的挣脱了缰绳,四处乱跑,把阵型搅得更乱。
“猛火油!扔!”
几百个陶罐从丘陵上飞下来,砸在铁鹞子堆里,炸开一团团火球。
猛火油沾上就着,烧起来没完没了。
铁甲导热,外面烧红了,里面的人就是烤全羊。
惨叫声更加凄厉,有人从马上摔下来,在地上打滚,想扑灭身上的火,但猛火油沾在身上,根本甩不掉,越扑火越大。
“骑兵队,冲!”张大彪从东边的树林里冲出来,四百五十匹战马,像四百五十道黑色的闪电,朝那些混乱的铁鹞子扑去。
破锋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一刀砍下去,马腿断了,马倒了,上面的人摔下来,被一刀砍下脑袋。
“破锋卫,杀!”赵虎从西边的河滩上冲出来,五十个人,五十匹马,像一把尖刀,插进铁鹞子的侧翼。
破锋卫的刀法简单、粗暴、致命,劈、撩、刺,没有多余的动作,每一刀都要见血,每一刀都要人命。
铁鹞子被四面夹击,彻底乱了阵脚。
有人想跑,跑不掉,四面八方都是敌人。
有人想投降,没人理,刀还是落了下来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黑风口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。
遍地都是尸体,有铁鹞子的,有独立营士兵的,有战马的,横七竖八,堆成小山。
有的还在抽搐,有的已经僵硬,有的烧得焦黑,有的被砸成肉泥。
血流成河,汇成溪流,顺着地势流淌,在低洼处积成一汪汪血泊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混着猛火油的刺鼻气息,和尸体烧焦的焦臭味,呛得人直想呕吐。
黑风口的硝烟尚未散尽,林厌站在丘陵上,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赵虎浑身是血地爬上来时,他正盯着远处那道若有若无的烟痕。那不是炊烟,不是烧荒,是烽火,从铁壁关方向升起的烽火。
“将军,铁鹞子跑了!月氏部的骑兵也跑了!”赵虎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,“阿骨打的骑兵没往这边来,咱们赢了!”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那道烟痕。
烟痕很淡,淡得像用秃笔在灰蒙蒙的天幕上随意抹了一道。
若不是盯着看,根本注意不到,但他知道,那不是普通的烽火,铁壁关的烽火台有三座,呈品字形排列,平日遇袭,点燃一座;敌情紧急,点燃两座;万分危急,三座齐燃。
此刻,天边只有一道烟痕。
不是一座,是半座。
“不对……”林厌喃喃道。
赵虎愣住了:“将军,什么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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