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过来!一人一碗汤,两个饼,吃饱了好打仗!”老吴站在伙房门口,手里握着大勺,嗓门大得像打雷,但他的眼睛有些红,像是一夜没睡。
士兵们排着队,一人一碗汤,两个饼,蹲在伙房门口,呼噜呼噜吃着。没人说话,都在闷头吃,吃得很快,像是赶时间。
老吴站在灶台边,看着那些吃得狼吞虎咽的士兵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。
他在边关待了大半辈子,见过无数次出征,每一次,都有人回不来。
这一次,会有多少人回不来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能做的,就是让这些孩子吃饱了再上战场。
“老吴,再来一碗!”一个年轻士兵端着空碗跑过来。
老吴接过碗,舀了满满一碗汤,递给他。
“多吃点,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。”
年轻士兵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:“老吴叔放心,我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老吴想笑,没笑出来。
他只是拍了拍年轻士兵的肩:“活着回来。”
年轻士兵点点头,端着碗跑了。
校场上,部队正在集结。
一千二百战斗部队,八百采掘队,两千人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没有声音。
两千人站在晨雾里,像两千棵钉进地里的木桩。
林厌站在点将台上,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缓缓扫过。
他看见了张大彪,站在骑兵队最前面,破锋刀挂在腰间,刀鞘上那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,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。
赵虎,站在破锋卫最前面,腰板挺得笔直,眼睛直视前方,不闪不避。
陈二狗,站在弓弩队最前面,手里握着弓,弓弦已经上了,箭壶里插满了箭。
刘三,站在长矛队最前面,矛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。
豁牙刘,站在采掘队最前面,手里握着锄头,锄头上沾着泥,那是昨晚在斡难河打木桩时沾上的,还没干。
“兄弟们!”林厌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钉子钉进木头,“今天,胡人来了,一万一千人,铁鹞子,铁臂弓,骑兵,步兵,都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
“他们来干什么?来抢我们的粮食,来抢我们的女人,来抢我们的孩子,来抢我们用命换来的每一寸土地,他们以为,我们怕了。他们以为,铁鹞子冲过来,我们就得跑,他们以为,一万一千人打两千人,赢定了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提高,像一把刀猛然出鞘。
“可他们错了!铁鹞子再硬,也是铁包着的肉。我们的刀,比他们的刀硬三倍;我们的火,比他们的火旺十倍;我们的骨头,比他们的骨头硬一百倍!他们来一万一千人,我们就杀一万一千人!他们来两万两千人,我们就杀两万两千人!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!杀到草原上再也没有胡人敢南下一步为止!”
“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两千人齐声怒吼,声音震得树上的黄叶簌簌往下掉。
那些黄叶在晨风中打着旋儿飘下来,落在他们的肩上、刀鞘上、帽檐上,没有人伸手去拂。
“出发!”
队伍开始移动。
骑兵队走在最前面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
步兵队跟在后面,脚步整齐,像一台被精密校准的机器。
采掘队走在最后面,每人背着一捆木桩。
破锋卫走在林厌身边,五十个人,五十匹马,腰里别着破锋刀,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锐利,像一群随时会扑上去的狼。
林厌骑在黑风背上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