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河渡乱了,独立营的商路就断了;商路断了,独立营就没了米下锅。
“将军,白河渡那边……”赵虎的脸色凝重。
林厌抬手制止他,转向那个送信的人:“你回去告诉孙掌柜,白河渡的事,我知道了。让他把铺子关了,人撤到安全的地方,等我打完这一仗,再收拾白河渡的烂摊子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:“将军,孙掌柜说,白河渡不能丢,丢了白河渡,独立营就……”
“丢不了!”林厌打断他,“白河渡的根,在独立营,独立营在,白河渡就在,独立营没了,白河渡留着也没用,让他撤!”
那人不敢再问,磕了个头,退出帐篷。
赵虎站在旁边,手按在刀柄上,脸色铁青:“将军,赵志皋这是要断了咱们的后路!”
“不是断后路,是逼我分兵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他知道铁鹞子要来了,知道阿骨打要南下了,知道我在北疆脱不开身,所以他在白河渡点火,让我顾此失彼,让我两头顾不上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没有回答,他走回桌边,坐下,盯着那盏煤油灯。
灯芯上的火苗跳动着,蓝汪汪的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去吧,让兄弟们早点休息,明天天不亮就出发。”
“是!”
赵虎转身跑了出去。
帐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林厌坐在桌边,盯着那盏煤油灯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出帐篷。
外面,夜风很大,吹得营区里的煤油灯摇摇晃晃,把那些营房、马棚、箭塔的影子投在地上,忽长忽短,像一群沉默的鬼魅。
远处,马棚的方向,黑风站在隔间里,高昂着头,望着他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里泛着幽暗的光。
林厌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。
黑风打了个响鼻,用头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明天,咱们上战场。”
黑风又打了个响鼻,前蹄刨了刨地。
林厌笑了,拍了拍它的脖子,转身走回营房。
天还没亮,独立营就醒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醒来的醒,是那种被一声令下、从睡梦中猛然惊醒的醒。号角声在晨雾中响起,尖锐、急促,像一把刀划破黎明前的寂静。
营房的门一扇一扇打开,士兵们从里面冲出来,有的在穿衣服,有的在系腰带,有的在往腰里别刀,有的在往背上挂弓。
没人说话,没人抱怨,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叮当声。
伙房里,老吴带着伙头军已经忙了一夜。
灶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,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锅底,把几口大锅炖得咕嘟咕嘟冒泡。锅里是羊肉汤,加了姜,加了蒜,加了盐,香气飘出老远,混在晨雾里,钻进每一个经过的士兵鼻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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