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铁鹞子,两千月氏部骑兵,八千赤勒部骑兵,加起来一万一千人。
朔风营所有兵力加起来不到五千,独立营一千二,右哨二营九百,左哨三营八百,外围烽燧抽回来的兵力,再加上周镇岳的亲兵和辎重营能凑出来的,勉强能到五千。
五千对一万一千。
一比二还多。
“将军!”张大彪站起身,声音洪亮,震得帐篷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,“骑兵队不怕死!您说怎么打,我们就怎么打!”
林厌转过身,看着他。
张大彪的胸膛挺得笔直,破锋刀挂在腰间,刀鞘上那两个字在煤油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他的脸被北疆的风沙磨得粗糙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。
“不怕死,好……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,“但我要你们活着。活着打铁鹞子,活着回来。”
他走回长桌边,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张白纸,铺在桌上,提起笔,画了起来。
他画得很慢,每一根线条都力求精准。
先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,那是斡难河,河的南岸画了几个圆圈,那是铁鹞子的营地。
圆圈后面画了更多的圆圈,那是阿骨打的大营,再往南,画了一个方框,那是朔风营。
“铁鹞子明天一早渡河。”他指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,“斡难河这一段,河面宽,水流缓,最适合渡河,月伦如果聪明,就会选这里,渡河之后,铁鹞子会休整一段时间,让马喘口气,然后朝朔风营方向推进。阿骨打的骑兵跟在后面,保持五十里距离,等铁鹞子打开缺口,再冲上来收割。”
他放下笔,抬起头,目光从这些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我们的机会,在铁鹞子渡河的时候。”
豁牙刘的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暗下去:“将军,铁鹞子渡河的时候,是最脆弱的时候。马在水里跑不快,甲胄沾了水更重,弓箭的威力也会减弱。要是能在他们渡河的时候打他们,胜算最大。”
“可他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。”赵虎接口道,声音压得很低,“月伦那个女人,能在二十二岁当上月氏部的首领,靠的不只是她爹的余威。她肯定会在渡河的时候派斥候在两岸巡逻,防止有人偷袭。我们的人还没靠近,就被发现了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所以不能从岸上打。”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“从水里打?”豁牙刘愣住了,“将军,您是说……”
“对,从水里打。”林厌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着斡难河的位置,“斡难河这一段,水深不过马腹,但河底有淤泥,马跑起来会陷蹄子。铁鹞子的马披着重甲,陷进去更难拔出来。如果我们能在河底埋设障碍,等铁鹞子渡河的时候,马被绊倒,人掉进水里,甲胄那么重,爬都爬不起来。”
张大彪的眼睛亮了:“将军,这法子好!铁鹞子再厉害,也是铁包着的肉。掉进水里,铁就是催命符!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