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点点头,没有主动出击,是对的。
铁鹞子不是胡人的轻骑兵,不是靠埋伏、偷袭、游击就能对付的。那些铁疙瘩,需要一种全新的打法。
他走下箭塔,朝中军帐走去。
文若谦和陈二狗跟在后面,文若谦脚步比平时急了许多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。
中军帐里,灯火通明。
张大彪、赵虎、豁牙刘、刘三、老吴、胡铁匠,还有几个从各队抽上来的队正,都已经到了。
他们围坐在长桌边,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喝水,有的在低头看舆图,有的在发呆,没人说话,帐内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。
林厌走进来,在长桌的主位坐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都知道了?”
没人回答,不是不知道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铁鹞子,这个名字像一座山,压在他们每个人心口上。
“胡师傅,铁鹞子的甲胄,你见过吗?”
胡铁匠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见过,在关内的时候,有个西域商人带过一副铁鹞子的甲胄来卖,要价一千两银子。我摸过,也试过,用上好的腰刀砍,砍了十几刀,只在甲面上留下几道白痕,连个坑都没砍出来。那还是普通的铁鹞子甲,月氏部精锐的甲胄,比那个更厚,更硬!”
帐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胡铁匠继续说:“破锋刀比腰刀硬三倍,利三倍,砍铁鹞子甲,应该能砍出痕迹,但想一刀砍穿,不可能。铁鹞子甲是层层叠叠的,砍破一层,还有一层,砍破两层,还有三层,等砍到肉里,你的刀早就卷刃了。”
林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:“那铁鹞子有没有弱点?”
胡铁匠想了想,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用手指在舆图空白处画了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“铁鹞子甲再厚,也有缝隙。脖子、腋下、关节,都是软肋。但这些地方都被铁甲护着,缝隙很小,要刺中,得在极近的距离,而且得用尖锐的东西,比如长矛、破锋刀、重箭,还得有足够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:“还有马,铁鹞子的马也披甲,但马的眼睛、鼻子、腿,是露在外面的。打不着人,可以打马,马倒了,铁鹞子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豁牙刘忽然开口:“胡师傅,猛火油能烧穿铁甲吗?”
胡铁匠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猛火油烧不穿铁甲,但能烧死人,铁甲导热,外面烧红了,里面的人就是烤全羊。问题是,铁鹞子冲锋的时候,你怎么把猛火油扔到他们身上?他们跑得那么快,燃烧罐还没落地,他们可能已经冲过去了。”
豁牙刘不说话了,他只是个挖煤的,不懂打仗。
张大彪一直没开口,他在心里盘算着骑兵队和铁鹞子对冲的胜算,算来算去,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,找死。
独立营的战马是草原马和野马,矮壮结实,耐力好,但速度不如月氏部的铁鹞子马。那些铁鹞子马是从西域引进的良种,高大威猛,冲刺速度快,加上人马皆披重甲,冲击力不是独立营的轻骑兵能比的。
“将军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骑兵队跟铁鹞子对冲,胜算不到三成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所以不能对冲。”
“那怎么打?”刘三有些着急的问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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