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伦在帐内的主位上坐下，指了指旁边的位置：“坐！”

阿骨打坐下，巴图站在他身后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睛盯着帐内那几个月氏部的长老。

“阿骨打，你来找我结盟，是想借我的铁鹞子，去打那个林厌？”

阿骨打点点头：“是！”

“凭什么？”月伦又问了同样的问题，这回语气更冷，“我借你铁鹞子，我能得到什么？”

阿骨打深吸一口气：“白河渡，朔风营，独立营，还有那些燃烧罐、破锋刀、霜酿、煤油，只要打下独立营，这些东西，给你们月氏部七成。”

帐内安静了一瞬。

那几个月氏部的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有人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，有人低下头去，盘算着什么。

月伦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阿骨打，盯了很久。

“七成？”她的语气没有变化，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阿骨打，你倒是大方。”

“不是大方，是划算！”阿骨打迎着她的目光，“独立营的东西，值多少钱，月伦首领应该比谁都清楚。盐、煤、油、酒，哪一样不是草原上缺的？七成归你们，三成归我，你们月氏部什么都不用做，只需要借我铁鹞子，就能拿到七成，这笔买卖，不亏。”

月伦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什么都不用做？铁鹞子是我月氏部的命根子，一千铁鹞子，花了我父亲二十年心血，打造一副铁甲要三个月，训练一个骑兵要一年，死一个就少一个。你让我借给你，去攻打独立营，去碰那个林厌，万一打输了，铁鹞子损失惨重，我月氏部怎么办？”

阿骨打迎着她的目光，没有躲：“不会输！”

“不会输？你上次也以为不会输，结果呢？一千五百人死在那片火海里，你阿骨打带着残兵败将逃回草原，连头都不敢回，你告诉我，不会输？”

阿骨打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。

他想起那片火海，想起那些在火里挣扎惨叫的士兵，想起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尸体，想起自己带着残兵败将逃回草原时的狼狈。

“月伦首领，上次是我轻敌了，这次不会。这次我们有铁鹞子，有赵志皋在京城里呼应，有白河渡的商路补给，有足够的粮食和药材。林厌再厉害，也只是一个人，独立营再强，也只有两千人，我们有八千骑兵，加上你们的一千铁鹞子，再加上几个小部落，上万人，打他两千人，怎么输？”

月伦沉默了很久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掀开毡帘，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。

远处，篝火在夜风中摇曳，把那些帐篷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忽长忽短，巡逻的士兵骑着马在营地外围缓缓走过，弯刀在火光中一闪一闪。

“阿骨打，你这个人，比你叔叔强。”她忽然说。

阿骨打没有说话。

“你叔叔乞伏烈，只会硬冲硬打，所以死在铁壁关下。你不一样，你会用脑子，会算计，会讲条件，七成就七成！但有一条，铁鹞子不归你指挥，由我的人带着打，你的人负责正面进攻，铁鹞子从侧翼包抄。”

阿骨打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！”

“还有一条，打下独立营之后，白河渡的商路，月氏部要占五成。”

阿骨打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白河渡的商路，是赤勒部的地盘。”

“以前是，以后不是了。”月伦转过身，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，只有赤裸裸的利益，“月氏部出了铁鹞子，出了铁臂弓，再出两千骑兵，占五成商路，不过分吧？”

阿骨打盯着她，盯了很久。
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