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愣了一下，随即道：“有，月氏部的老首领上个月病逝了，新首领是他的女儿，叫月伦，今年二十二岁，在草原上很有名气，说她骑射无双，智勇双全，月氏部的长老们都服她。”

“二十二岁的女首领？”阿骨打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他走回灶塘边，重新坐下，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马奶酒，一口一口喝着。

月氏部，草原西方强大的部落，占据着水草最丰美的草场，控制着通往西域的商路，兵力强盛，铁甲精良，是草原上少有的能让赤勒部忌惮的势力。

老首领在世的时候，阿骨打曾经想跟月氏部结盟，但老首领拒绝了，说赤勒部太弱，不配跟月氏部结盟。

现在老首领死了，新首领是个二十二岁的女人，月氏部的长老们各怀鬼胎，正是拉拢的好时机。

“巴图，准备一下，明天一早，我去月氏部。”

巴图愣住了：“头领，您要亲自去？”

“对，亲自去……”阿骨打放下酒碗，站起身，“林厌有破锋卫，有破锋刀，有燃烧罐，有铁壁关。这些，我们都没有，但我们有可能得到月氏部的铁鹞子。”

巴图的脸色变了。

铁鹞子，月氏部的重甲骑兵，人马皆披铁甲，刀枪不入，是草原上最恐怖的骑兵。

据说当年月氏部老首领带着一千铁鹞子，打败了西域一个国家的五千骑兵，杀得对方片甲不留，从此铁鹞子的威名传遍草原，再没人敢招惹月氏部。

“头领，月氏部会跟咱们结盟吗？”

阿骨打没有回答，他走到帐门口，掀开毡帘，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。

远处，篝火在夜风中摇曳，把那些帐篷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忽长忽短，像一群沉默的鬼魅。

“会！因为她们也需要盟友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阿骨打带着巴图和五十个亲兵，朝西方出发了。

草原上的秋天，天亮得晚，暗得早。

太阳还没出来，天边只露出一抹鱼肚白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张没洗干净的旧布。

草已经黄透了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偶尔有几只早起的沙鸡从草丛里飞起来，扑棱棱的，吓人一跳。

阿骨打骑在那匹纯白色的战马上，走在队伍最前面，他没有穿盔甲，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羊皮袍子，腰间别着一把弯刀，刀鞘是旧的，皮面磨得发白，但刀是新磨的，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
巴图策马跟在他身后，压低声音：“头领，月氏部那边，咱们要不要带些礼物？”

“带什么？”阿骨打头也不回。

“盐、茶叶、绸缎，女人都喜欢这些东西。”

阿骨打摇了摇头：“月伦不是普通的女人，她是月氏部的首领，是草原上强大部落的当家人，她不需要盐和茶叶，她需要的是能帮她稳住局面、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们的盟友。”

巴图似懂非懂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从赤勒部到月氏部，骑马要走三天。

三天里，他们穿过了一片又一片枯黄的草场，越过了一道又一道干涸的河床，经过了一个又一个荒废的营地。

那些营地曾经是小部落的冬营地，帐篷还在，炊烟已经没了，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，和一堆被风沙掩埋的白骨。

第四天傍晚，他们终于看见了月氏部的营地。

那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帐篷，密密麻麻，像天上的星星落在草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