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河渡。
天已经亮了,但太阳还没出来,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
码头上比往日冷清了许多,只有几条船靠在岸边,船工们缩在舱里,偶尔探出头看一眼,又缩回去。
李胖子的商队停在码头边,二十辆大车,车上盖着油布,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的是什么。
车旁边,几十个壮汉正在卸货,有的扛着麻袋,有的推着独轮车,有的站在车上往下递,忙得热火朝天。
孙老福站在自家铺子门口,手里捧着手炉,眼睛盯着那支商队,盯着那些忙碌的壮汉。
那些壮汉不像是普通的装卸工,太壮了,太稳了,眼神太亮了,而且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,藏着东西。
“掌柜的,林将军来了。”伙计从铺子里走出来,压低声音。
孙老福没有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厌带着十个人,从官道上过来,在孙老福的铺子门口翻身下马。
他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那支商队,看着那些忙碌的壮汉,看着那些藏在油布下面的、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“孙掌柜,李胖子在哪儿?”
孙老福朝码头方向努了努嘴:“在那边,最大的那条船上,正跟赵麻子喝茶呢。”
林厌点点头,大步朝码头走去。
码头边,那条最大的船上,李胖子和赵麻子正坐在船头喝茶,茶是新泡的龙井,色翠香幽,但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品,只是端着茶盏,一口一口地抿,眼睛却一直往岸上瞟。
“李爷,独立营的人来了。”赵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李胖子放下茶盏,站起身,朝岸上看了一眼。
林厌正带着人朝这边走来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踩在人的心口上。
身后跟着十个破锋卫队员,腰里别着破锋刀,手按在刀柄上,眼神锐利,像一群随时会扑上去的狼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李胖子笑了,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猫看见老鼠时的表情。
他朝船舱里看了一眼,船舱的帘子后面,藏着几十个黑衣人,刀已经出鞘,等着他一声令下。
林厌走到船边,站定。
他看着船头的李胖子,又看了看旁边的赵麻子,没有说话。
李胖子也不说话,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,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,李胖子先开口了:“林将军,久仰久仰,在下姓李,做点小买卖,听说将军来了,特在此恭候。”
“等我?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等我做什么?”
李胖子笑了:“等将军来,好送将军一程。”
话音未落,船舱的帘子猛地掀开,几十个黑衣人从里面冲出来,刀光闪闪,朝林厌扑去。
与此同时,岸上的那些壮汉也撕下伪装,从麻袋里抽出刀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
码头上顿时乱成一锅粥,船工们惊叫着往水里跳,摊贩们推着车就跑,连那些缩在舱里的船客都探出头来,看一眼又缩回去。
林厌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黑衣人,像看一群扑火的飞蛾。
四十个破锋卫队员从两个方向同时杀出,像四十道黑色的闪电,劈进那些黑衣人中间。
刀光剑影,喊杀震天。
赵虎带着二十个人从东边冲过来,石安带着二十个人从西边冲过来,破锋卫的刀法简单、粗暴、致命,劈、撩、刺,没有多余的动作,每一刀都要见血,每一刀都要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