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百个胡人没有喊“明白”，只是默默拔出弯刀，刀尖朝上，在月光下汇成一片冷冽的光。

独立营。

林厌正在营房里看文若谦新送来的情报。

白河渡下游的废弃码头附近，有人在活动，夜里能看见火光，但白天什么都看不见。

林厌看完，把情报放在桌上，文若谦站在旁边，手里捧着账册，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：“将军，白河渡那边不太对劲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：“白河渡下游那片废弃码头，早就没人去了，忽然有人在夜里活动，不是商队，商队不会选那种地方，也不是河匪，河匪不会连续好几天都待在那儿。”

“那是什么人？”

林厌没有回答，他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在白河渡的位置上点了点：“赵志皋的人，乔家商号，李胖子，赵麻子，还有阿骨打。这几条线，在白河渡拧成了一个结，他们在等，等一个机会……”

“什么机会？”

“等我！”林厌转过身，看着文若谦，“等我去白河渡，只要我去了，他们就能在路上设伏，就能杀我。”

文若谦的脸色变了：“将军，那您不能去！”

“不，我得去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赵志皋花了这么大的力气，在白河渡布了这么大的局，我要是不去，他怎么收场？”

“可是将军，您要是去了，万一中了埋伏……”

“不会……”林厌打断他，走回桌边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河渡的舆图，铺在桌上，“白河渡的路，我闭着眼睛都能走，哪条路能走，哪条路不能走，哪条路有埋伏，哪条路没有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他指着舆图上标注的几条路线：“二狗在白河渡盯了这么久，不是白盯的，那些人在哪儿活动，什么时候活动，有多少人，走什么路线，都摸清了，他们想埋伏我，我就将计就计，把他们引出来，一网打尽！”

文若谦盯着那张舆图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，二狗的笔迹潦草，但每一个标记都清楚明白，他把这些天在白河渡摸到的情况，全都画在了这张图上，连对方可能在哪儿设伏、可能走哪条路撤退，都标了出来。

“将军，您打算带多少人？”

“破锋卫，五十人，足够了，练了这么久，是骡子是马，拉出来溜溜……”

文若谦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将军，对方至少上百人，您就带五十人？”

“五十人够了。”林厌把舆图折好，收进怀里，“人多了反而不好，动静大，容易暴露。五十人，分成几路，从不同的方向过去，在白河渡汇合，打他个出其不意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凉意，吹得桌上的煤油灯摇摇晃晃，灯芯上跳动的火苗在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。

“文若谦，你去准备一下，天亮就出发。”

“是！”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