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一刀砍飞了一个草人的脑袋,那草人的脑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,砸在旁边的水缸上,碎成一片。
石安一刀刺穿了一个木桩,刀尖从木桩另一头透出来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赵虎站起身,拍拍膝盖上的土,满意地点点头:“还行,但还不够快!胡人的刀比你们快,你们的刀要比胡人的刀更快!再练!”
五十个人重新回到,又练了一遍,再练一遍,一遍接一遍,练到太阳落山,练到月亮升起,练到每个人的胳膊都抬不起来。
赵虎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那些瘫在地上的破锋卫队员,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想起自己刚进狼牙小队的时候,也是这样被练得死去活来,那时候他也骂过娘,也想过放弃,但他撑下来了。
现在他知道,那些骂娘的日子,是他在边关活到今天的本钱。
破锋卫的人,也需要这个本钱。
白河渡的深秋,像一锅熬过头了的药汤,浑浊、黏稠,散发着腐烂和不安的气息。
码头上比往日冷清了许多,那些南来北往的货船少了,漕船少了,连载客的乌篷船都稀稀拉拉地靠在岸边,船工们缩在舱里,偶尔探出头看一眼灰蒙蒙的天,又缩回去。
街市上倒是还有些人,但都行色匆匆,买了东西就走,不敢多待,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压低了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孙老福的杂货铺照常开着门,但生意淡了不少。
他站在柜台后,手里捧着一个手炉,手炉里的炭火已经不那么旺了,只剩一点余温,温着手心,却温不到心里。
他的眼睛一直往街角那间茶楼瞟,茶楼二楼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,但孙老福知道,那扇窗后面,有人正盯着他的铺子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!
那些人来了三天了,住在赵麻子的赌坊里,白天不出来,晚上才活动,领头的是个姓李的胖子,四十来岁,白白净净,说话细声细气,像个账房先生。
但眼神不对,那种眼神,孙老福在白河渡见过,在那些从京城来的、专门替人办脏事的“商人”眼睛里见过。
那是杀过人、见过血、却不把血当回事的眼神!
“掌柜的,货备齐了……”伙计从后院走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孙老福点点头,没有回头:“今晚走,走水路,小心点。”
伙计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,孙老福把手炉放在柜台上,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碎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,又放回去。
他想起林厌上次来的时候说的话,“赵志皋不会善罢甘休,白河渡是他的桥头堡,他要在白河渡搞事,一定会先动你。”
动他,怎么动?像上次一样砸铺子?还是更狠的?
孙老福不知道,但他知道,该来的总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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