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是将军的亲兵，将军去哪儿，你们就要跟到哪儿，将军骑马，你们也要骑马。”古尔乐蹲在马棚门口，嘴里叼着草茎，絮絮叨叨地说。

他已经从最初的结巴变成了一个话痨，只要跟马有关的事，他能说上一天一夜，“马是你们的腿，腿不好使，怎么跟着将军杀敌？”

第五组练潜伏，这是赵虎从狼牙小队带过来的本事，藏在树丛中、趴在雪地里、蹲在房顶上，一天一夜不动，等敌人从你面前走过，再从背后捅他一刀。

赵虎带狼牙小队的时候，靠这手本事摸过胡人的营地，割过胡人哨兵的喉咙，救过林厌的命，他知道，有时候杀敌不是本事，护主才是。

“破锋卫不只是要杀敌，还要护主！”赵虎蹲在一个趴在地上的队员面前，压低声音，“将军遇到危险，你们要第一时间发现，第一时间出手，第一时间把将军护在身后！记住了，你们的命可以丢，将军的命不能丢！”

那个队员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只有眼珠转过来看着赵虎，眨了一下，算是回答。

训练进行了半个月。

半个月里，破锋卫的五十个人，瘦了一圈，黑了一圈，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

他们的军服磨破了好几套，皮靴跑烂了好几双，破锋刀鞘上的“破锋”二字被汗水浸得发黑，却越发清晰。

王涛眼角那道伤口结了痂，又被撞开，再结痂，最后留下一道蜈蚣似的疤，他对着水盆照了照，咧嘴笑了：“好看，以后娶媳妇不用愁了。”

旁边的人哄堂大笑。有人起哄说就你这张脸，娶媳妇得倒贴三百两。

王涛也不恼，把破锋刀往腰里一别，昂着头说：“三百两就三百两，老子现在是破锋卫，值这个价！”

五十个人，练了半个月，练出了默契，练出了信任，练出了一股子谁也不服谁的劲儿。

他们开始像一个人了，不是五十个分散的个体，而是一个整体，一把刀，一根扎进土里就拔不出来的桩。

林厌站在点将台上，看着那些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身影，没有说话。

破锋卫是他最后一道防线，也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
这把刀能不能用，好不好用，要看怎么磨。

“将军！”赵虎从训练场上跑过来，浑身是汗，脸上全是灰，但眼睛亮得像灯，“破锋卫训练初具成效，您要不要检阅一下？”

林厌点点头，从点将台上走下来。

五十个人，站在校场上，站得笔直。

他们穿着崭新的军服，腰里别着破锋刀，脚上踩着新发的皮靴，个个精神抖擞，像五十把刚出鞘的刀。

秋风吹过，军服的衣角猎猎作响，没有一个人动。

林厌从队伍前面走过，一个一个看。

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划过，走到第三排的时候，他停住了。

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，二十出头，脸晒得黝黑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但眼睛很亮，像两颗黑石子。

他的站姿比旁边的人更挺拔，腰板像被人从头顶往上拽着，眼神比旁边的人更坚定，直视前方，不闪不避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回将军，属下叫石安。”年轻士兵的声音洪亮，不卑不亢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