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锰铁够的话,一天能打两把。加上之前那些,满打满算,不到五十把。”
林厌点点头:“五十把够了,队正发完了以后,先紧着亲兵队用。”
亲兵队,胡铁匠念叨着这三个字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放下锤子,从怀里摸出烟袋,点上,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,被秋风吹散,他看着林厌蹲在煤渣地上写字的背影,谁能想到,这个被发配到边关的罪卒,能有今天?
“将军,您这亲兵队,打算叫个啥名?”
林厌没有立刻回答,他蹲下身,用刀尖在那个煤渣铺成的圈子里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
刀尖很利,煤渣很松,字写得很深。
破锋!
刀锋的锋,破敌的破。
胡铁匠不认识字,但他看着那两个字横平竖直的笔画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他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,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,动作比平时利索了许多:“好名字!刀叫破锋,人叫破锋卫,听着就带劲!”
林厌没有笑,只是盯着地上那两个字。
破锋,刀要破锋,人也要破锋,斩破一切阻碍,劈开一切荆棘!
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,他在心里翻了很久,翻到觉得只有这两个字,配得上他要做的那件事。
“赵虎!”他喊了一声。
赵虎从马棚那边跑过来,手里还攥着一把草,是刚喂完黑风剩下的,把草随手扔给旁边的一匹马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厌面前,站定,腰板挺得笔直:“将军!”
“从今天起,独立营组建亲兵队,取名破锋卫,编制五十人,独立于各队之外,直属于我,由你兼任队正。”
赵虎愣住了,嘴张了张,又闭上。
他在狼牙小队干了这么久,从普通斥候一路爬到队长,杀过胡人,抓过刺客,立过不少功。
但他从没想过,林厌会把亲兵队交给他,他是什么人?一个猎户出身的大头兵,连字都不认识几个,凭什么当将军的亲兵队正?
“将军,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你什么?”林厌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,“狼牙小队你带得好,破锋卫也能带好!人从狼牙小队和战斗部队里挑,要能打的、能杀的、能拼命的,宁缺毋滥,挑不够五十个就挑三十个,三十个不够就二十个,我要的是精兵,不是凑数的。”
赵虎的胸膛挺得更高了,声音洪亮得像打雷:“明白!”
但他心里清楚,这不是一句“明白”就能扛起来的事。
亲兵队正,那是把命交给将军、再把将军的命扛在肩上的人,他赵虎何德何能?
林厌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,往前走了一步,离他很近,近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说话的声音:“赵虎,我选你,不是因为你本事最大,是因为你靠得住,亲兵队正不仅要最能打的,还需要最能扛的,你扛得住吗?”
赵虎的眼眶猛地红了。他想说扛得住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说话!”
“扛得住!”赵虎吼了出来,声音大得马棚里的马都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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