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致庸没有回答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去,给赵大人送封信,就说白河渡的事,我们办不了了……”
二掌柜愣了一下:“大掌柜,赵大人那边……”
“赵大人那边,我自会交代。”乔致庸转过身,“独立营这条路走不通了,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,圣上病重,朝野不稳,白河渡的买卖,暂时停了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“是!”
乔家商号的买卖停了。
白河渡的码头上,少了乔家商号的货船,冷清了不少,但其他的商号还在,买卖还在做,日子还得过。
孙老福的铺子照常营业,霜酿、煤油、精盐,照常往外运,买主还是那些,京城的贵人,关内的富商,还有几个从南边来的新面孔。
“掌柜的,锰铁的事有消息了。”伙计从外面跑进来,脸上带着兴奋,“陕西那边有个商号,叫‘永兴和’,愿意跟咱们做买卖,价钱比乔家商号便宜一成,货还好。”
孙老福接过信,看了看,点点头。
“行,就这家,告诉林千总,锰铁的事有着落了。”
“是!”
孙老福站在柜台后,秋风起了,吹得街上的落叶哗啦啦响,行人缩着脖子,加快了脚步。
要变天了。
九月中旬,圣上的病还是没有起色。
太医们束手无策,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,吊着命,皇帝时醒时昏,醒的时候,偶尔说几句话,问几句朝政,昏的时候,怎么叫都叫不醒。
太子监国已经半个月了,朝堂上的争斗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。
张居正和赵志皋明争暗斗,魏化淳在背后推波助澜,六部九卿各怀鬼胎,连后宫嫔妃都开始站队,拉帮结派,争得不可开交。
“大人,这是今天的密报。”孙德明站在赵志皋的书房里,双手呈上一封信。
赵志皋接过,拆开,就着烛火看了起来。
密报是他在东厂的内线送来的,说魏化淳这几天频繁出入太子府,每次去都待很久,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,不知道谈了什么。
赵志皋看完,把信揉成一团,扔进火盆里。
“魏化淳这个阉人,倒是会钻营。”
“大人,咱们怎么办?”孙德明小心翼翼地问。
赵志皋没有回答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凉意,吹得烛火摇摇晃晃,他站在风口里,一动不动。
“德明,你说,太子殿下最需要什么?”
孙德明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太子殿下最需要的……是稳定朝局,是坐稳龙椅。”
“对,稳定朝局,坐稳龙椅。”赵志皋转过身,“怎么稳定朝局?靠我,靠张居正,靠内阁,靠六部九卿。怎么坐稳龙椅?靠兵权,靠边关,靠那些能打仗的将领。”
他走回案后,重新坐下。
“魏化淳去太子府,是去替林厌说好话的。他想让太子知道,北疆有个林千总,能打仗,能守边,手里有燃烧罐,有破锋刀,有能征善战的骑兵,一千人能打退胡人五千人,这样的人,太子需要。”
孙德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大人,那咱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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