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把手伸过去,周医官解开那临时包扎的布条,仔细看了看伤口,松了口气。
“还好,没伤到筋骨,上点药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他让徒弟拿来药箱,给林厌清洗伤口,上药,重新包扎。
林厌站在营房门口,看着那些被抬走的黑衣人尸体,看着那些被火把照得通明的营区,看着那些站在寒风中、手握刀枪的士兵。
“千总,还有一个人跑了。”赵虎走过来,脸色难看,“从东边fanqiang跑的,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,我带人追了五里地,没追上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。
跑了就跑了吧,反正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。
“从今天起,独立营的警戒再加一倍,暗哨往外再推十里,营墙上每隔十步加一盏煤油灯,夜里不许熄。”
“是!”
林厌走回营房,在桌边坐下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煤油灯的光昏黄而稳定,照在那把破锋刀上,刀身上的血还没干,一滴一滴,落在桌上。
他想起那个黑衣人临死前的狞笑,想起那把刺进喉咙的短刀,想起那双至死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那些人,是死士!
不是普通的杀手,是死士,是那种一旦被抓住就会自尽的死士,是那种宁可死也不泄露雇主身份的死士。
赵志皋花了大价钱。
“文若谦。”
“在!”
“给周炳文大人写封信,把今晚的事告诉他。就说有刺客潜入独立营,意图刺杀边军将领,刺客被当场格杀,身上没有搜出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,请他在京城帮忙查查。”
“是!”
林厌坐在桌边,盯着那把带血的刀,沉默了很久。
刺客的事,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独立营。
士兵们义愤填膺,有人喊着要去京城找赵志皋算账,有人喊着要血洗白河渡,把赵麻子那帮人全抓来审问。
林厌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,没有说话。
等他喊累了,闹够了,才开口。
“都冷静了?”
校场上安静下来。
“刺客是谁派来的,我不知道,也没有证据。但我知道,有人不想让独立营好过,不想让北疆安宁,不想让兄弟们安安稳稳地守边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面孔。
“他们越不想让我们好过,我们就越要好过!他们越不想让北疆安宁,我们就越要让北疆安宁!他们越想让我们死,我们就越要活着!”
“活着,守住边关,守住北疆,守住咱们的家!”
“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喊声震天,震得树上的黄叶簌簌往下掉。
林厌从点将台上走下来,穿过那些激动的士兵,朝马棚走去。
黑风站在隔间里,高昂着头,望着他。
它昨晚嘶鸣了两声,把那几个刺客的行踪暴露了,不然林厌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,不会那么从容地拔刀迎敌。
林厌走到它面前,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。
“谢了。”
黑风打了个响鼻,用头蹭了蹭他的手。
古尔乐蹲在旁边,眼睛红红的,像是一夜没睡:“千总,黑风昨晚不对劲,一直朝您的营房那边看,耳朵竖得笔直,我就知道出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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