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讲!”
“赵志皋派了人来北疆,不是明着来,是暗着来。”周铁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东厂那边截获了一份密报,说赵志皋花重金请了几个江湖上的杀手,要来北疆取您的命。人已经到了,什么时候动手,不知道,怎么动手,不知道,藏在哪儿,也不知道,您多保重!”
他推开门,大步走出营房。
林厌站在窗边,望着周铁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口。
周铁说的最后一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赵志皋派了杀手,来北疆,取他的命。
不是明着来,是暗着来。
不是朝堂上的弹劾,是刀尖上的刺杀。
“文若谦!”他喊了一声。
文若谦从隔壁跑过来:“千总?”
“从今天起,独立营的警戒加倍,哨兵夜间不许打盹,暗哨往外再推五里。还有,从采掘队里挑二十个可靠的人,日夜守在伙房后面的小院,孙嫂她们几个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文若谦脸色一变:“千总,出什么事了?”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窗外。
窗外,阳光很好,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但林厌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在暗处盯着他了。
周铁走后第三天,独立营来了第二拨人。
这回不是流民,是商队。
三辆大车,十几个人,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,穿着绸缎袍子,戴着瓜皮帽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满脸堆笑,一进营门就拱手作揖。
“林千总,久仰久仰!在下姓钱,在京城做点小买卖,听说独立营的霜酿天下无双,特来求购。”
林厌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这个“钱掌柜”,没有说话。
钱掌柜身后那十几个人,有老有少,有高有矮,穿着打扮各不相同,有像账房的,有像伙计的,有像车夫的,但他们的眼神,跟普通人不一样。
太稳了。
一个伙计,不会在陌生的军营里站得那么稳,不会在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注视下面不改色,不会在跟边军千总说话的时候,眼睛还在偷偷打量周围的布置。
“钱掌柜,霜酿不卖。”林厌开口,声音很平。
钱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:“不卖?林千总,价钱好商量,您开价,在下绝不还价。”
“不是价钱的问题,是产量有限,先紧着自己用,没有多余的往外卖。”
钱掌柜还想说什么,林厌已经转身走了。
张大彪挡在他面前,手按在刀柄上:“钱掌柜,请吧。”
钱掌柜的笑容彻底收了,他看着林厌的背影,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,但很快又堆起笑,拱了拱手。
“打扰了,告辞!”
他带着那十几个人,上了车,离开了独立营。
赵虎跟在后面,一直跟到官道上,看着那三辆大车朝白河渡的方向驶去,才转身回来。
“千总,那帮人不对劲。”
林厌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不对劲,当然不对劲。
京城来的商队,不先找孙老福,不先打听行情,直接来独立营,指名道姓要买霜酿,还带了十几个人,十几个不像伙计的人。
这不是来买酒的,是来踩点的。
“赵虎,派人盯着白河渡,看看那帮人住哪儿,跟谁接头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