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铁没有立刻回答,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狼牙队员,又看了看站在林厌身后的张大彪和赵虎,最后目光落在林厌脸上。
“林千总,借一步说话?”
林厌沉默片刻,转身朝营房里走去。
周铁跟在他后面,步子不紧不慢,像在自己家里散步。
文若谦想跟进去,被林厌抬手制止了,张大彪的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着周铁的背影,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狼。
营房门关上。
“坐!”林厌在桌边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周铁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,推过来。
“林千总,这是我家大人的信。”
林厌没有立刻接,只是看着那封信。
信封是白色的,上面没有字,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火漆印,印纹是一条张牙舞爪的龙。
东厂厂公的私印。
他拆开信,抽出信纸,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字迹端正,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:
“林千总,久仰!听闻北疆有能人,咱家心向往之,特遣校尉周铁前往,与千总一叙。边关苦寒,千总珍重,魏化淳。”
魏化淳。
林厌把信折好,放回桌上。
“魏公公派你来,想说什么?”
周铁笑了,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猫看见老鼠时的表情。
“林千总,魏公公说,您是个聪明人,跟聪明人说话,不用拐弯抹角。赵志皋在朝堂上参您‘私通胡人、收养胡种、图谋不轨’,折子递到内阁,被魏公公压下来了。但压得了一时,压不了一世。赵志皋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会再参,参到您身败名裂,参到您人头落地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。
周铁继续说:“魏公公说,您在北疆,他在京城,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,可以互相照应。您帮他在北疆盯着阿骨打,他帮您在京城盯着赵志皋。您缺什么,他给您送什么;他需要什么,您帮他办什么。两全其美,何乐而不为?”
林厌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周校尉,魏公公想让我当他的刀?”
周铁的笑容不变:“林千总说笑了,不是刀,是朋友。魏公公这个人,最重朋友。朋友有难,他两肋插刀;朋友有求,他倾囊相助。当然,朋友也得讲义气,不能吃里扒外。”
林厌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外面的阳光涌进来,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“周校尉,你回去告诉魏公公,他的好意,林某心领了,但林某是个粗人,只会打仗,不懂朝堂上的事。魏公公在京城替林某挡着赵志皋,林某感激不尽。但林某不会替任何人当刀,也不会替任何人办任何不该办的事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周铁。
“独立营的事,独立营自己说了算。魏公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只要不违背良心,不触犯国法,林某一定尽力,但要是想让林某替他sharen放火、栽赃陷害,对不起,林某做不到。”
周铁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把桌上的信收进怀里。
“林千总,您的话,在下一定带到,魏公公会怎么想,在下不敢保证,但以在下对魏公公的了解,他会喜欢您这样的人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回头看着林厌。
“林千总,有件事,在下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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