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中旬，赤勒部的游击队又开始活动了。

这回他们学聪明了，不往独立营的防区跑，专挑右哨二营和左哨三营的地盘下手。抢一把就跑，跑得飞快，狼牙小队赶过去的时候，人早没影了。

郭大江的右哨二营又被骚扰了好几回，士兵们累得够呛，但有了上次的教训，他们不再硬拼，而是按照林厌教的方法，发现胡人，先点燃烽火，然后缩回营区，等狼牙小队来救。

左哨三营的新营将还在整顿队伍，手下的兵还没练出来，被胡人骚扰得焦头烂额，派人来向林厌求援。

林厌让赵虎带了五十个狼牙队员过去，在左哨三营的防区埋伏了三天，抓了十几个胡人，缴获了二十多匹战马。

王营将站在营门口，看着那些被押回来的俘虏，嘴都合不拢了。

“林千总这人，真神了！”

游击战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。

双方互有胜负，谁也没占到便宜，赤勒部死了两百多人，丢了上百匹战马；朔风营伤亡不到一百，但士兵们被折腾得够呛，不少人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。

张大彪瘦得最厉害，他带着骑兵队，跟着狼牙小队东奔西跑，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百里，马都跑瘦了，人更是瘦了一圈。

“千总，再这么跑下去，兄弟们撑不住了。”他站在林厌面前，脸上全是灰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
林厌没有说话。

他知道张大彪说的是实话，游击战消耗的不只是敌人的兵力，还有自己的兵力。赤勒部的人跑不动了可以换人，独立营的人跑不动了只能硬撑。

“大彪，从明天起，骑兵队分两班，一班跑，一班歇，三天一轮换。”

张大彪愣了一下：“那要是胡人来了……”

“来了再说。”林厌转过身，走回桌边，“咱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，他跑他的，咱们歇咱们的，他跑累了自然就不跑了，咱们歇够了再追也不迟。”

张大彪似懂非懂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游击战还在继续，但强度明显降了下来。

赤勒部的人跑不动了，他们的马也跑不动了，草原上的草开始枯黄，马吃不饱，体力下降，跑起来没以前快了，独立营的人虽然也累，但好歹有存粮，有煤油，有热饭吃，有热水喝，比草原上那些啃干肉、喝凉水的人强多了。

“千总，阿骨打撑不住了。”赵虎蹲在林厌面前，脸上带着笑，“狼牙小队传回消息，赤勒部的游击队已经缩回去了，好几天没出来了。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他当然知道阿骨打撑不住了。

游击战打了将近两个月，赤勒部死了三百多人，丢了近两百匹战马，抢到的东西还不够喂马的，阿骨打再狠，也不能让族人们饿着肚子打仗。

但他不会就这么认输。

“传令下去，狼牙小队继续盯着边境线，发现胡人踪迹，立即点燃烽火。其他人，好好休整，养精蓄锐，等阿骨打下次来的时候，给他个惊喜。”

“是！”

……

八月中旬的一个夜晚，月亮很圆。

张大彪带着五十个骑兵，在边境线上巡逻，他已经一天没合眼了，眼睛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起皮，骑在马上，身子摇摇晃晃的，随时可能掉下来。

“队正，您歇会儿吧。”旁边的骑兵看不下去了。

张大彪摇摇头：“不歇，再往前走十里就回去。”

话音刚落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张大彪猛地清醒了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眯着眼睛望去，月光下，十几个人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，马蹄声很急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。

“是胡人！”旁边的骑兵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