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来！”林厌的声音很平，“他们来了，抢了东西，就会回去，回去的路上，我的人在路上等着他们。”

郭大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他看着林厌那张年轻的脸，看着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这个人说的话，能信。

“行！郭某听你的！”

郭大江走了，带着他的人，撤回了营区。

当天夜里，赤勒部的游骑又来了，这回他们没遇到抵抗，顺利抢了草料场，烧了两个烽燧，赶着上百头牛羊，得意洋洋地往回走。

走了不到十里，路过一片枯树林的时候，路两边忽然冲出几十个人影，弓弩齐发，箭矢如雨。

那些胡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射倒了一大半，剩下的想跑，被绊马索绊倒，被套马索套住，被按在地上，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
带队的是赵虎。

他蹲在一个被俘的胡人百夫长面前，用刀尖挑开他的皮袄，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，铁牌上刻着弯弯曲曲的胡文，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记号，一只展翅的秃鹫。

“秃鹫的人？”赵虎咧嘴笑了，“回去告诉秃鹫，再敢来右哨二营的地盘，老子连他一起抓。”

那百夫长被堵着嘴，呜呜地叫着，说不出话。

赵虎站起身，一挥手。

“带走！”

二十个胡人，死了十一个，抓了九个。

草料场被烧了，烽燧被烧了，但牛羊追回来了，胡人也抓到了，郭大江站在营门口，看着那些被押回来的俘虏，看着那些被赶回来的牛羊，嘴张了张，说不出话来。

“林千总……还真是厉害……”

消息传到赤勒部的时候，阿骨打正在帐篷里吃晚饭。

一碗马奶酒，一块烤羊腿，一碟盐巴。他吃得很慢，像是在品什么珍馐，听巴图说完，他放下羊腿，端起马奶酒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
“死了十一个，抓了九个？”

“是，头领。”巴图跪在地上，头压得很低，“是独立营的人干的，他们埋伏在枯树林里，咱们的人刚抢完东西回来，就被截住了，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
阿骨打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那碗马奶酒。

酒是去年秋天酿的，存到现在，已经有些酸了，但他喝得惯，草原上的酒，本来就是酸的。

“秃鹫呢？”

“在外面，不敢进来。”

阿骨打放下酒碗，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掀开毡帘，秃鹫跪在帐外，浑身是土，脸上有几道血痕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
“起来……”阿骨打的声音很平。

秃鹫爬起来，抬头看向阿骨打。

“头领，属下失职……”

“你失什么职？”阿骨打打断他，“独立营的人埋伏在枯树林里，你的人不知道，这不是你的错，是那个林厌太狡猾。他算准了咱们会去抢右哨二营，算准了咱们会走那条路，算准了咱们会放松警惕，这个人，比狐狸还精。”

秃鹫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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