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狠点好……”老吴蹲在伙房门口,看着那些被练得死去活来的狼牙队员,抽着烟袋,“狠了才能活命,不狠,上了战场就是死。”
张大彪站在旁边,怀里抱着那把新打的刀,看得眼热:“千总,我也想进狼牙小队……”
林厌看了他一眼:“你?骑兵队不要了?你那一嗓子,能把十里外的胡人都惊动了,进什么狼牙小队?”
张大彪挠挠头,讪讪地笑了。
黑风站在马棚门口,高昂着头,望着那些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影,它不懂什么是狼牙小队,但它能感觉到,这些人身上有一种让它兴奋的东西,杀气!
古尔乐蹲在它旁边,手里拿着刷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刷毛。
“黑风,你说,这些人能打得过胡人吗?”
黑风打了个响鼻,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。
古尔乐咧嘴笑了:“我也觉得能。”
赤勒部的游击战术,在七月中旬达到了顶峰。
十天之内,边境线上被骚扰了二十三次,边墩被袭击了十一处,樵夫猎户被杀四十七人,牛羊被抢上千头。朔风营各营疲于奔命,顾了东边顾不了西边,士兵们连轴转,累得脱了形。
郭大江的右哨二营最惨,五天被骚扰了七次,死了十三个士兵,伤了二十几个,战马也被抢了好几匹,他站在营门口,脸色铁青,眼睛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溃兵。
“林千总,郭某求你来了。”他站在独立营门口,身边只带了一个副手,两匹马,浑身是土,脸晒得黝黑,“阿骨打那帮人,跟耗子似的,打一下就钻回洞里,根本抓不着。我手下的兵,累得连刀都握不稳了,再这么下去,不等胡人来打,我们自己就先垮了。”
林厌把他让进中军帐,倒了碗凉茶。
“郭将军,阿骨打这是要消耗咱们。”
“我知道,可知道有什么用?”郭大江端起碗,一口气喝完,抹了抹嘴,“我手下就那点人,防了东边防不了西边,防了白天防不了晚上,防了三天三夜,兄弟们连眼都合不上。林千总,您得给郭某指条明路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舆图上,边境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蛇,从东边蜿蜒到西边。郭大江的右哨二营在东边,独立营在中间,左哨三营在西边,左哨三营的新营将姓王,是周镇岳的亲信,上任没多久,还在整顿队伍,暂时指望不上。
“郭将军,您的人现在是怎么布置的?”
“分了四处,营区一处,草料场一处,东边那两个烽燧各一处,每处不到三百人,分散了就更少了,胡人一来就是十几二十个,咱们的人虽然能打退,但架不住他们来得勤。”
林厌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着。
“郭将军,您有没有想过,阿骨打为什么专挑您的地盘打?”
郭大江愣了一下:“因为……因为我这边好打?”
“不是好打,是您这边打起来,独立营不能不管。您挨了打,我来救您,我就得分散兵力;我分散了兵力,阿骨打就能找机会咬我一口,他不是在打您,是在打我。”
郭大江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林厌转过身,看着郭大江。
“郭将军,您信不信我?”
郭大江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地点头:“信!”
“那您就按我说的办,从今天起,您的人全部撤回营区,草料场和烽燧不要了。”
郭大江愣住了:“不要了?那胡人来了……”
“让他们来!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他们来了,抢了东西,就会回去,回去的路上,我的人在路上等着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