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骨打这是换打法了。

上次正面强攻，赤勒部元气大伤，短时间内凑不出大股骑兵南下。但阿骨打这个人，不会因为输了一仗就认命，正面打不过，就换侧面；大部队冲不动，就换小股骚扰。

游击战术——你来我跑，你走我扰，你追我藏，你疲我打。

这种打法，比正面冲锋更让人头疼。

“文若谦，这几天边境线上被骚扰了几次？”

“七次！”文若谦翻开账册，“东边三次，西边四次，每次都是十人左右的小股骑兵，抢完就跑，狼牙小队赶过去的时候，人早没影了。边墩的守军伤亡不大，但士气受挫，整天提心吊胆，睡不好觉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。

这就是游击战术的目的，不是杀伤，是消耗，消耗兵力，消耗物资，消耗士气，消耗耐心。等被消耗得差不多了，他再找机会咬一口狠的。

“传令下去，狼牙小队扩编到两百人，分成十个小队，每队二十人，沿边境线一字排开，日夜潜伏。发现胡人踪迹，不要追，先报，等周围的队伍合围了再打。”

“是！”

文若谦转身就跑。

林厌站在箭塔上，望着北方那道若有若无的烟痕。

阿骨打，你以为化整为零，我就拿你没办法？

你分十队，我分十队。你游击，我也游击，看谁耗得过谁。

狼牙小队的扩编，比林厌预想的顺利。

一百个人，从战斗部队里挑，挑的都是腿脚快、眼神好、脑子活的。

赵虎亲自把关，一个人一个人地过，过了三天，从战斗队伍里挑出八十个，又从采掘队里挑了二十个，那些在流沙谷挖过煤的矿工，经过训练后的佼佼者，体力好，胆子大，熟悉地形，比战斗部队的人更适合当斥候。

“千总，人齐了。”赵虎站在校场上，面前是两百个黑压压的人头，有的穿着军服，有的穿着便装，有的光着膀子，晒得黝黑发亮，但眼睛都亮得很，“您给训个话？”

林厌走上点将台，目光从这些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
“你们知道狼牙小队是干什么的吗？”

“知道！”两百人齐声吼道，“杀胡人！”

“对，杀胡人！但不是拿着刀冲上去杀，是趴在雪地里、藏在树丛中、蹲在房顶上，一天一夜不动，等胡人从你面前走过，你再从背后捅他一刀。”林厌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狼牙小队，是独立营的眼睛，是独立营的耳朵，是独立营最锋利的匕首。眼睛瞎了，耳朵聋了，匕首钝了，独立营就完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。

“所以，你们要练，练到能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不冻僵，练到能在树丛中藏一整天不被发现，练到能在胡人从你面前走过的时候，一刀毙命，不给他喊叫的机会，练不好的，滚回战斗部队；练得好的，吃肉，领双饷，记功！”

“听明白没有？”

“明白！”

喊声震天，惊起一群栖息在箭塔上的乌鸦，扑棱棱飞起，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盘旋几圈，朝北边飞去。

赵虎的训练，比任何人预想的都狠。

第一天，负重越野三十里，限时一个时辰。两百人跑回来的时候，有一半瘫在地上，吐得稀里哗啦，赵虎拿着鞭子站在终点，谁跑得慢就抽谁。

第二天，潜伏训练。两百人趴在野地里，不许动，不许说话，不许发出任何声响。从早上趴到晚上，从晚上趴到第二天早上。有人被蚊虫叮得浑身是包，咬着牙一声不吭；有人被太阳晒得脱了皮，忍着疼一动不动；有人憋不住咳嗽了一声，被赵虎揪出来，罚跑二十圈。

第三天，近身格斗。狼牙小队的格斗不是擂台上的花架子，是战场上的一刀毙命，割喉、刺心、断筋、锁喉，每一招都要命，每一式都sharen。赵虎亲自当靶子，让队员们往他身上招呼，被打得鼻青脸肿，第二天照样站在训练场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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