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咧嘴笑了：“明白！”

他转身就跑。

文若谦有些担心：“千总，那个刘大人是赵志皋的人，咱们抓他，会不会……”

“会不会什么？得罪赵志皋？”林厌的声音很平，“赵志皋已经得罪了，不在乎多得罪一次，他敢往草原上运私盐，就是通敌，通敌的罪，比什么罪都大，他要是不怕，就尽管来。”

文若谦不再说话。

赵虎的动作很快。

三天之内，他在白河渡抓了七个盐贩子，扣了五千斤精盐。

那些盐贩子有的是从南边来的，有的是从西边来的，还有两个是从京城来的，他们口径一致：盐是从关内贩来的，花高价买的，准备卖给草原上的人，赚个差价。

至于盐是从哪儿来的，谁产的，谁卖的，谁运的，一概不知。

赵虎不信，把人关在孙老福的铺子里，挨个审。

审到第三天，有个盐贩子扛不住了，招了。

“盐是……是从山西乔家商号买的。”

赵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“乔家商号？哪个乔家商号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个乔家，山西最大的商号，生意遍布天下，他们手里有盐，好多盐，上好的精盐，比官盐好十倍，他们说要多少有多少，只要给得起价钱。”

赵虎的脸色变了。

他想起水鬼张说的话：“那个刘大人，每次来都带一个人，那个人姓周，是个胖子，山西口音，是乔家商号的。”

乔家商号，又是乔家商号。

赵虎把口供抄了一份，连夜送回独立营。

林厌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乔家商号，山西最大的商号，生意遍布天下，手里有大批精盐，要多少有多少，跟赵志皋的人勾结，往草原上zousi，这些东西凑在一起，像一张网，从京城一直撒到草原。

“文若谦，你说，乔家商号哪来这么多盐？”

文若谦想了想：“山西不产盐，离山西最近的盐场在河东，河东盐是官营的，不可能大批卖给私人，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“除非有人在官盐上做手脚，把官盐变成私盐，再卖给乔家，能办成这件事的人，至少在户部有人，在盐政上有人，在沿途关卡上有人。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“赵志皋。”

文若谦的脸色变了：“千总，您是说，赵志皋在替乔家商号开路？他堂堂内阁次辅，给一个商号当保护伞？”

“不是给商号当保护伞，是给自己当保护伞。”林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乔家商号卖私盐赚了钱，分给赵志皋，赵志皋有了钱，就能在朝堂上拉拢更多的人，拉拢了更多的人，就能保住自己的位置，保住自己的位置，就能继续替乔家商号开路，这是一个循环，一个用银子堆起来的循环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文若谦。

“而独立营，挡了这个循环的路！”

文若谦沉默了。

“千总，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
林厌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望着窗外，阳光正好，校场上喊杀声震天，马棚里黑风高昂着头，伙房里炊烟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