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队的训练照常进行，四百五十匹战马在训练场上奔跑，蹄子扬起滚滚烟尘，混在煤烟里，把整个天空都染成灰黄色。

张大彪的嗓门还是那么大，但喊几句就要灌一壶水，老吴的伙房里，每天都要熬几大锅绿豆汤，晾凉了，送到训练场上，士兵们一人一碗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抹抹嘴，继续练。

“千总，白河渡那边有消息了。”文若谦走进营房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
林厌接过，拆开，孙老福的字歪歪扭扭，但意思很清楚：“刘大人又来了，这回没坐轿，穿便服，只带两个随从，住在赵麻子的赌坊里。白天不出来，晚上才活动，跟赵麻子见了好几次面，还见了几个生面孔，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。”

林厌看完，把信折好。

“文若谦，让赵虎带几个生面孔，去白河渡盯着，那个刘大人什么时候来，什么时候走，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都记清楚。”

“是！”

赵虎当天就出发了。

七天后，他带回了消息。

“千总，那个刘大人这回不是来凿船的，是来卖货的。”

“卖货？卖什么货？”

赵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林厌：“您看看这个。”

林厌接过，打开，布包里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，细得像面粉，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。

“这是……盐？”

“对，盐，上好的精盐。”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个刘大人，在白河渡见了几个草原来的人，谈了好几天，最后成交了三千斤精盐……”

林厌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。

三千斤精盐。

独立营的荒谷里，封存着三千多斤精盐，一粒都没卖过，这些盐，是独立营的命，是兄弟们一铲一铲从岩壁上敲下来的，是一锅一锅从卤水里熬出来的，盐在这个时代，就是绝对的硬通货，甚至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好使。

现在，有人要把盐卖给草原，卖给阿骨打。

“盐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
赵虎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我让人查了，白河渡最近来了好几拨盐贩子，都是从南边来的，手里有大批精盐，价钱比官盐贵三倍，但成色好，草原上的人抢着要。”

林厌沉默了很久。

南边来的盐贩子，大批精盐，比官盐贵三倍，成色好，这些东西凑在一起，只有一种可能。

“私盐。”

文若谦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千总，您是说，有人在往草原上贩卖私盐？”

“不止。”林厌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“盐只是引子，真正的大头，是铁器、药材、粮食。赵志皋要的不是白河渡的货，是白河渡的路。他要打通一条从关内到草原的zousi通道，把盐、铁、粮、药，源源不断地运给阿骨打。”

文若谦的脸色变了。

“千总，那咱们……”

“截住他！”林厌转过身，“赵虎，带五十个人，去白河渡，那些盐贩子，不管是谁，见一个抓一个，那些盐，不管从哪儿来的，见一批扣一批，那个刘大人，盯紧了，他要是敢露头，连他一起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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