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。
水鬼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腿一软,刀掉在地上,人也跟着跪下了。
“好汉饶命!好汉饶命!我就是个打鱼的,什么都没干!”
林厌蹲下身,平视着他。
“打鱼的?你打鱼用凿子?”
水鬼张的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什么凿子……”
林厌从怀里摸出那块碎木板,扔在他面前。
水鬼张看着那块木板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“去年八艘,前年十二艘,今年十一艘,三十一条船,上百条人命,几万两银子的货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,“水鬼张,你说,你该不该死?”
水鬼张趴在地上,浑身筛糠。
“好汉饶命!不是我要干的,是有人逼我干的!那个人……那个人从京城来,他让我凿船,抢货,货给他,他给我银子,我不干,他就杀我全家!好汉,我是被逼的!”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叫什么,只知道他姓刘,从京城来,每次来都坐大轿,带很多随从。白河渡的县令见了他都要磕头,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,我不敢不听……”
“姓刘?”林厌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对,姓刘,叫什么我不知道,他们都叫他‘刘大人’,他每次都坐一顶蓝呢大轿,轿帘上绣着云纹,轿夫有八个,随从有十几个,他住在白河渡东街的‘悦来客栈’,包了整个后院。”
林厌沉默片刻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走了,上个月就回京城了,走之前让我再干一票,说这回的货要得急,让我多凿几艘,我……我就干了。”
林厌站起身。
“赵虎,把这些人带回去,交给孙老福,让他送去官府,水鬼张单独关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!”
赵虎一挥手,狼牙队员们把那些匪徒押上船。
水鬼张被拖起来,腿已经软了,站都站不稳,被两个狼牙队员架着,像一袋湿透的麻袋。
他忽然扭过头,嘶声喊道:“好汉!你饶我一命!我还有用!我知道那个刘大人的事!我还知道他跟谁接头!我还知道他把货运到哪儿去了!你饶我一命,我都告诉你!”
林厌看着他。
“说!”
水鬼张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那个刘大人,每次来都带一个人,那个人姓周,是个胖子,山西口音,是乔家商号的。他们把货运到白河渡,装上乔家的船,从水路运到京城。那个姓周的胖子,才是真正的大买家。”
林厌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。
乔家商号,周胖子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那个刘大人,他跟赵麻子也有来往,每次来都去赵麻子的赌坊喝酒,喝到半夜才走,赵麻子管他叫‘刘爷’,恭敬得很!有回我听见赵麻子问他,‘刘爷,您那位赵大人,最近可好?’刘大人说,‘赵大人好得很,不劳你操心。’”
赵大人。
林厌的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赵虎,带走。”
水鬼张被拖上船,还在喊:“好汉!你饶我一命!我都说了!我什么都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