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都没查到?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不是没查到,是有人不让查,白河渡的码头,漕运的船,河匪凿船抢货,这么大的事,查了两年查不出结果,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孙老福的脸色变了。
“林千总,您是说……有内鬼?”
林厌没有回答,他只是看着那块碎木板上的“漕”字。
下午,林厌又去了码头。
太阳已经偏西,把河面照得金晃晃的。
沉船的桅杆尖还在水面上摇摇晃晃,像一排歪歪扭扭的墓碑。
岸上已经没什么人了,船主们哭累了,伙计们跑累了,那几个官差也走了,只有几个老船工蹲在岸边,抽着烟袋,看着那些沉船发呆。
林厌走到一个老船工身边,蹲下。
“老哥,在白河渡干多少年了?”
老船工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了看他,又低下头去。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三十年,这片河面的事,您都清楚吧?”
老船工没说话,只是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老哥,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林厌的声音很低,“去年那八艘沉船,前年那十二艘,您觉得是谁干的?”
老船工的手抖了一下,烟袋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这……官爷,小老儿就是个撑船的,哪知道这些?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,放在老船工面前。
老船工看着那锭银子,咽了口唾沫,但还是没伸手。
“官爷,不是小老儿不说,是说了……怕活不长。”
林厌把那锭银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老哥,您说了,我保您活长。”
老船工盯着那锭银子,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抬起头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。
“官爷,白河渡这码头上,有个人,叫‘水鬼张’,您听说过吗?”
林厌摇摇头。
“水鬼张,在白河渡混了二十多年,明面上是个打鱼的,暗地里什么都干。偷货、凿船、sharen,只要给钱,什么都干。官府查了两年,查的就是他,但每次查到他头上,就有贵人出来保他,查来查去,最后都不了了之。”
“贵人?什么贵人?”
老船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听说是京城来的,姓什么不知道,但每次来都坐大轿,带很多随从,白河渡的县令亲自陪着。水鬼张管他叫‘大人’,那大人管水鬼张叫‘老张’。去年那八艘船,就是水鬼张带人凿的,货被那大人运走了,听说卖了好价钱。”
林厌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“那今年这十一艘呢?”
老船工摇摇头:“这个……小老儿不知道,水鬼张上个月还在码头上晃悠,这几天忽然不见了,估摸着是躲起来了。”
林厌站起身,把那锭银子塞进老船工手里。
“老哥,多谢。”
老船工攥着银子,手还在抖:“官爷,您可别说是我说的,小老儿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林厌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赵虎跟在他后面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