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红马的速度太快了，像一支离弦的箭，一百多步的距离，眨眼就到，它冲到黑风面前，猛地人立而起，前蹄朝黑风的脑袋砸下去。

那一蹄子，能砸碎一头狼的脑袋。

黑风没有躲。

它也人立而起，前蹄迎了上去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。

两匹马同时落地，枣红马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，前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黑风稳稳地站着，纹丝不动。

枣红马不服，又冲上来。

这回它不踢了，改用嘴咬，张开大嘴，露出满口白牙，朝黑风的脖子咬去。

黑风侧身一闪，枣红马咬了个空，还没来得及收嘴，黑风的脑袋已经撞了过来。

“砰！”

又是沉闷的一声响，枣红马的脑袋被撞得歪到一边，嘴里喷出一口血沫，它踉跄着又退了几步，这回腿软得更厉害了，前膝差点着地。

但它还是不服。

它甩了甩脑袋，稳住身形，又冲上来。

这回它学聪明了，不踢不咬，用身子撞。

它的身子比黑风矮，但比黑风壮，一撞之下，黑风往旁边滑了一步，但它自己也滑了两步，差点摔倒。

黑风稳住身形，看着它。

枣红马喘着粗气，浑身是汗，鬃毛湿成一绺一绺的，贴在脖子上，它的前腿在发抖，后腿也在发抖，但它还是站着，不肯倒下。

黑风又朝前走了一步。

枣红马往后缩了缩，但很快又站住了，它抬起头，看着黑风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凶悍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是敬畏。

黑风走到它面前，低下头，用鼻子碰了碰它的脖子。

枣红马愣了一下，然后也低下头，用鼻子碰了碰黑风的脖子。

两匹马就这么站着，头碰着头，像两个刚刚打完架的兄弟，在互相道歉。

马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嘶鸣，那些母马和小马驹都跑了过来，围在黑风身边，用鼻子蹭它，用头拱它，像在欢迎新王。

那匹枣红马退到旁边，低着头，不再看黑风。

它认输了。

但它没有走，它站在马群边缘，偶尔抬起头，看一眼黑风，又低下头去。

“千总，成了！”古尔乐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，“黑风打赢了！这群马，都是咱们的了！”

林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黑风。

黑风站在马群中央，高昂着头，鬃毛在风中飘扬，阳光照在它身上，把它的皮毛照得乌黑发亮，像一尊黑色的雕塑。

它忽然转过头，朝林厌这边望了一眼。

那双漆黑的眼睛里，有一种林厌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不是得意，不是炫耀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
像是在说：看，我做到了。

林厌笑了，朝它走过去。

马群见有人过来，有些不安，往后退了几步，但黑风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它们就不退了，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个走过来的人。

林厌走到黑风身边，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。

黑风打了个响鼻，用头蹭了蹭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