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,黑风冲进队列,速度比任何一匹马都快,跑起来像一阵风,鬃毛在阳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。
林厌伏在马背上,没有握缰绳,只是用腿夹着马腹,身体随着黑风的奔跑起伏,像长在马背上一样。
黑风跑了一圈,又跑一圈,越跑越快,越跑越兴奋,那些骑兵的战马被它带得也兴奋起来,跟着它跑,越跑越快,越跑越乱。
“停!停!”张大彪急了,“阵型都乱了!”
林厌勒住黑风,翻身下马,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“行了,过瘾了?”
黑风打了个响鼻,昂着头,得意洋洋地朝马棚走去。身后,那三匹小马驹屁颠屁颠地跟着它,像三个跟屁虫。
张大彪跑过来,满脸无奈:“千总,您这马,每次来都捣乱,我这训练还怎么搞?”
林厌看了他一眼:“你的兵,被一匹马带乱了阵型,还有脸说?”
张大彪愣住了,挠挠头,讪讪地笑了。
“也是啊……散了散了!重新列队!”
骑兵们嘻嘻哈哈地重新列队,没人抱怨,能被黑风带着跑一圈,够他们吹半年了。
林厌走回马棚,古尔乐正在给一批母马刷毛,母马低着头吃草,吃得慢条斯理,像在品什么珍馐。
“千总,黑风今天高兴了。”古尔乐抬头看着林厌和黑风笑着说,“它好久没这么跑过了。”
林厌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黑风高兴了,他不高兴,兵部克扣粮饷的事还没解决,商路虽然暂时保住了,但赵志皋不会善罢甘休。
那个人,像一头藏在暗处的狼,不咬则已,一咬就要命。
“古尔乐,这些马,还能再扩编吗?”
古尔乐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能,野马谷那边还有一群,大概一百多匹,藏在最深处,上次没赶出来,要是再去一趟,应该能赶回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去?”
古尔乐掰着指头算了算:“后天吧,这几天天晴,路好走,得早点出发,天亮就走,赶在午时前到野马谷,天黑前能回来……”
“行,你去准备……”
古尔乐兴奋地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两天后,天还没亮,林厌就醒了。
他穿好衣服,推开营房的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营区里静悄悄的,只有哨兵的梆子声和远处马棚里偶尔传来的嘶鸣。
黑风已经准备好了。
古尔乐给它刷了一早上的毛,刷得油光水滑,鬃毛在晨光里泛着绸缎般的光,它高昂着头,前蹄刨着地,鼻孔喷着白汽,像是知道今天要出门,兴奋得不行。
“千总,都准备好了。”古尔乐牵着一匹栗色母马走过来,那是他自己驯的,野马谷里一匹不太合群的马,跟了他大半年,已经服服帖帖了。
赵虎带着二十个狼牙队员,都换了便装,腰里别着短刀,背上背着弓弩,骑在马上,一个个精神抖擞。
“走!”
二十二个人,二十二匹马,踏着晨露,朝北边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