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存粮吃到八月就见底了,九月要是粮饷还不恢复,一千六百张嘴吃什么?
“千总,要不咱们跟周统领说说,让他帮忙周旋周旋?”
林厌摇摇头。
“周统领帮不了,这是兵部的公文,是朝廷的意思,周统领就算想帮,也顶不住上面的压力。赵志皋既然出了这招,就不会让周统领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文若谦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没有立刻回答,依旧看着窗外,阳光正好,校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,喊杀声震天,士兵们不知道他们的粮饷被砍了七成,还在拼命训练,准备着下一场战斗。
“文若谦,你说,赵志皋这一刀,砍的是独立营的粮饷,还是独立营的心气?”
文若谦愣住了。
“他想让咱们慌,让咱们乱,让咱们自己垮掉。”林厌转过身,看着他,“粮饷没了,可以想办法,心气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走回桌边,坐下。
“传令下去,从今天起,独立营一切照旧,该训练训练,该挖煤挖煤,该吃饭吃饭。粮饷的事,不许外传,谁要是走漏了风声,军法从事。”
“是!”
文若谦转身要走,林厌叫住他。
“等等,让孙老福那边多进些粮食,价钱好商量,现银交易,不赊欠。还有,让豁牙刘那边加把劲,煤多挖些,酒多酿些,油多炼些,这些东西,以后就是咱们的命。”
文若谦明白了。
独立营要自己养活自己。
“是!我这就去办!”
林厌坐在桌边,盯着那份公文,沉默了很久。
赵志皋,你以为砍了粮饷,就能让独立营垮掉?
你错了。
独立营能活到今天,靠的不是兵部的粮饷,是靠兄弟们一铲一铲挖出来的煤、一锅一锅熬出来的盐、一滴一滴炼出来的油。
你砍你的,我干我的。
看谁熬得过谁。
三天后,白河渡。
孙老福的杂货铺里,来了几个不速之客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绸缎袍子,戴着瓜皮帽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满脸堆笑,但眼神里带着刀子。
“孙掌柜,久仰久仰!”他拱了拱手,“在下姓钱,在兵部当差,奉命来北疆办点公务。”
孙老福站在柜台后,脸上挂着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,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兵部的人?
“钱大人光临小店,蓬荜生辉,不知大人想买点什么?”
钱大人摆摆手:“不买东西,是想跟孙掌柜打听点事。”
“大人请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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